還是一條槓。
洗手台上那兩根並排的驗孕棒,淺淺的橫線在燈光下清晰得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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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緊把兩根驗孕棒扣了過去,沒有再看第二眼。
見狀,謝淵也難免有些失落。
驗孕棒出錯的概率是很低的,連著兩根都是一條槓,就說明真的沒懷。
宋予知轉身拍打他的胸口,眼淚嗚嗚地落下來:
」都怪你都怪你!寶寶被你說沒了!」
謝淵無奈,手掌順著她的後背慢慢撫著:「以後還有機會的。」
她沒有回應,一隻手還搭在自己的小腹上,像是想等它給出一個她還沒收到的答案。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鬆開他,低低的說:
「下午去醫院看看好不好」
她把驗孕棒都扔進垃圾桶。
「嗯。」謝淵從後面抱住她,「我們一起去查一下。」
下午,去醫院的路上,宋予知一直看著窗外,沒有開窗,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聲填補著車廂里的沉默。
她的手緊緊抓著謝淵的衣角,目光跟著窗外倒退的樹影走了一段,又收回來落在自己鞋尖上。
謝淵坐在她旁邊,沒有追問什麼,只是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的溫度隔著皮膚傳過去。
他們兩個都隱約知道了結果,但都默契地沒有提起。
謝淵是不想讓她傷心,宋予知是害怕。
到了醫院,檢查的過程比想像中快一些。
宋予知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結果,旁邊偶爾有護士推著車經過,輪子碾過地磚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低著頭,緊緊抱住謝淵的胳膊。
謝淵把鼻子放在她頭上,聞了聞她香甜的氣味。
「沒事的老婆,有我在,別緊張。」
她點了點頭,但醫生走出來的時候,她還是屏住了呼吸。
醫生的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她的體質屬於比較難受孕的類型,不是完全不可能,但需要時間和耐心,也可能需要一些輔助手段。
她聽完之後很久沒有開口,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走出診室後,她沒有立刻往門口走,在走廊盡頭停下,背對著他。
感受到她的難過,謝淵沒有催她。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怕被路過的人聽到:
「老公……你會不會因為這個嫌棄我?」
謝淵走到她面前:「你說什麼呢?」
她低著頭沒有看他:「你要是想要孩子.......」
他打斷她:「我本來就不怎麼想要孩子,是你一直想生。」
她眼眶紅了起來:「你是真的不介意,還是為了安慰我?」
他伸手把她的手從包帶上拿下來:
「不介意。孩子的事本來就不急,我們還這麼年輕呢。
我們先活夠再想這些,好不好?」
宋予知抿著唇點了點頭,臉色好了不少。
回去的車上,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慢慢地消化這一天裡所有的內容。
晚上,她坐在床頭,醞釀了很久才開口:「阿淵,對不起。」
謝淵被她稱呼的突然改變與道歉弄得一愣:「老婆,為什麼道歉?」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姐姐總覺得什麼事情都能安排好,但這件事姐姐安排不了,還拖了阿淵的後腿。」
她說得很平靜,眼尾卻微微泛了一層薄紅。
還在為這件事自責呢,他嘆了口氣。
他沒有第一時間選擇馬上安慰她,而是把她摟進懷裡:
「那姐姐你以後還想生嗎?」
她吸了吸鼻子:
「想,但姐姐突然不想現在生了。
姐姐,姐姐不想面對.....」
說完,就撲進謝淵懷裡哭了。
他拍著她的後背:
「嗯,那等姐姐你準備好了再說。」
窗外偶爾有巡邏的人走過,燈光在天花板上划過一道弧線,又暗下去。
可他的安慰並沒有起到多少作用。
接下來的日子,宋予知變得很消沉。
她整天就抱著謝淵窩在床上,哪裡都不肯去。
他出去倒杯水,回來就看到她蜷在枕頭裡無聲地掉眼淚。
從那以後,他嚇得寸步不離,連吃飯也只能讓女僕們送過來,搭個小桌子在床上吃。
他要上廁所久了,她就躺在被子裡生悶氣,等他回來的時候翻過身去不理他,等他蹲下來從側面看她,眼眶已經紅了。
輪到她要上廁所的時候,她不肯自己去,非要他抱到馬桶上,還要他在裡面看。
本以為她過幾天就好了,可過了三天,她變得愈加頹廢。
連見到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陽光都覺得刺眼,伸手把窗簾拉得更嚴實了一些,然後轉過身重新窩回他懷裡。
謝淵只能硬拉著她到花園坐了一會兒,可她對這座住了二十幾年的花園卻變得很害怕,剛一坐下她就驚慌地抓住他的胳膊,聲音發顫:
「老公……回去好不好?」
她手指掐進他衣袖裡,身子抖得不像裝出來的。
謝淵只能拉著她回去。
這下就連家裡的女僕們也不由得擔心起來。
雲芝在走廊里看到謝淵端著一口沒動的飯菜走出來,低聲問了一句:
「少爺,小姐今天還是不肯吃嗎?」
謝淵搖了搖頭。
她又問:「要不要請醫生過來看看?」
謝淵嘆了口氣:「她現在見不了外人。」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隻碗,碗沿的熱氣已經散盡了,油花在湯麵上凝成一層薄薄的膜。
雲芝沒有再說什麼,欠了欠身退開了。
就這樣又過了半個月,宋予知真的只敢待在臥室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檯燈都嫌太亮,換了一盞光線更暗的夜燈。
女僕進來送飯她就異常生氣,把她們都趕了出去。。
就連謝淵主動提出想跟她親熱,她也變得很自卑。
她背對著他,聲音悶在枕頭裡:
「老公,你別碰我。」
他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她就哭出來:「我現在不好看。」
他放下手:「老婆你美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怎麼會不好看呢?」
她沒有回答,只是把被子拉高了一些,遮住了自己半張臉。
後來謝淵發現,只有滿足她那方面癖好的時候,她才能短暫地釋放一些負能量。
可她的閾值越來越高,身上的傷還沒好全就要他再來,半夜經常驚醒,哭著求他滿足她。
謝淵怕傷到她,有時不肯,她就鬧,鬧得他一整晚睡不著。
謝淵沒辦法,只能趁她睡著的時候,悄悄叫女僕們到走廊商量該怎麼辦。
琪琪說:「要不請心理醫生來看看?」
雲芝搖了搖頭:「小姐現在連我們都不肯見,更不可能見心理醫生。」
伊娜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幾個人沉默了一會兒,一直站在角落裡的管家忽然開口了:
「倒是有一個人,或許能幫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