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躺在沙發上休息一會兒後,謝淵便走去給她洗內褲跟褲子了。
他打開水龍頭,把被染紅的衣物浸在冷水裡,低頭看著那一片深紅在水裡慢慢散開,顏色一點一點地變淡。
他心裡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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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得流多少血啊。
他加入洗衣液,搓了兩下,又換了一遍水,認真地洗著。
宋予知躺在沙發上,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和搓洗聲,心裡很不安穩。
她攥著毯子邊角,指節泛白。
她很想叫他別洗了放著自己來,可又怕他覺得自己在跟他客氣。
她的耳朵一直豎著,聽裡面的動靜,手心攥出了一層薄汗。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謝淵出來了,手上還帶著沒擦乾的水珠。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嫌棄,只有心疼。
他走過來蹲在她面前,伸手隔著毯子摸了摸她的肚子,問道:
「小姐,還要不要請醫生過來看,看你臉都白成這樣了。」
宋予知有些心虛,臉上擠出一個笑容,說:
「沒事的姐姐老毛病了,明天應該就好了。」
謝淵看她又憔悴又病態美的臉,也只能作罷,把她從沙發上抱起來,走進臥室,輕輕放在床上,把被子拉到她胸口。
隨後轉身去廚房,打開冰箱看了一圈,拿出幾個番茄和兩顆雞蛋,又拿出一小把掛麵,系上那條圍裙。
宋予知通過臥室的門,看著他站在灶台前切番茄的背影,圍裙帶子在腰後系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結。
他的動作很不熟練,平時連煎個雞蛋都是她給他弄的。
她靠著床頭怔怔地看著,鼻頭有些發酸。
阿淵為她下廚了。
她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感覺,只想多看一會兒他的背影。
過了一會兒,面煮好了。
謝淵把提前煎好的雞蛋放進面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番茄雞蛋面走進來。
麵湯紅紅的,番茄已經煮化了,幾片翠綠的蔥花浮在湯麵上,雞蛋煎得邊緣微微焦黃。
他把摺疊桌在床上架好,把碗放在上面,又遞給她一雙筷子。
宋予知受寵若驚地要從床上爬起來,謝淵趕緊按住她肩膀讓她坐下,看到她有些泛紅的眼角。
「怎麼平時都是你照顧我,一到我照顧你就感動成這樣?」
宋予知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帶著鼻音說:
「姐姐只是覺得阿淵對姐姐真好。」
謝淵聽了心裡一陣愧疚。
是他平時付出得太少,才讓一點小恩小惠就讓她感動成這樣。
她沒動筷子,低頭抓著衣角,濃密地眼睫毛卻悄悄抬起來看他。
似乎是要他餵。
他笑了笑,坐在她旁邊,拿起筷子像哄小孩一樣餵她。
「啊——」
她害羞地張開嘴,吃下了軟爛的番茄,低頭嚼著,嘴角卻壓不住彎起來的弧度。
她又吃了幾口,每一口都是他餵的。
晚上,怕她肚子還痛,謝淵讓她背對著自己側躺著。
他則從後面抱住她,一手放在她沒有一點贅肉的肚子上,輕輕揉著,讓暖意透過掌心傳過去。
他怕她悶著,又在她耳邊講著冷笑話,說到一個他聽來的關於番茄和雞蛋的笑話時。
她沒忍住笑了起來,那裡似乎真的減緩了不少。
「謝謝你,阿淵。」
她側過頭,清冷的眼睛流出了晶瑩的淚水。
「姐姐,好愛你......」
說完,她轉回臉,耳朵卻一點點紅了起來。
謝淵只覺得心跳快了一些。
他親了親她的後頸。
「我也是,小姐.....」
宋予知看著他放在自己肚子上的大手,甜甜一笑。
她在他懷裡慢慢閉上了眼睛。
謝淵聽著她均勻的呼吸,也慢慢睡著了。
........
半夜,宋予知突然睜開眼睛。
她先是小心地聽了一會兒他的呼吸聲,確認他睡得沉,然後一點一點地從他懷裡退出來。
黑暗中,她盯著他的睡顏,沉默良久。
還是決定掀開被子,光著腳踩走出了臥室。
她心裡有些可惜。
那裡的疼痛已經緩下來了,如果還能再疼一會兒,他會抱著她更久一些。
殊不知,謝淵其實還沒睡著。
他想著她半夜可能會不舒服,需要人照顧,所以一直只是閉目養神。
聽到她起身的動靜,他睜開眼,不知道她要幹什麼,便小心地跟了上去。
他跟著她穿過走廊,走到廚房,就看到她打開冰箱門,從裡面抱出一大桶冰淇淋。
然後又拿出一瓶冰的西瓜汁,背靠著冰箱坐下,皺著眉,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冰淇淋,像是跟什麼有仇似的。
又喝了一口冰西瓜汁,繼續往嘴裡送冰淇淋。
她的眉頭因為寒冷而越皺越緊,小腹隱隱傳來的痛意讓她有些想吐。
但她沒有停下來,反而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口。
謝淵一臉懵逼。
不是來月事了嗎,怎麼突然半夜起來吃冰淇淋了?
他記得她也不喜歡吃冰淇淋。
他走過去,剛想制止她,就看到了她把冰西瓜汁倒進冰淇淋里,繼續大口大口地吃著。
他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他算是知道為什麼無論多有名的醫生來看她,她的痛經也不見好轉了頭。
他沉默地走過去,廚房只開了水槽上方的那盞燈,光圈小得可憐,大半區域都陷在陰影里。
宋予知正低著頭往嘴裡塞著最後一口冰淇淋,忽然看到一隻腳踩進光內。
她一愣,呆呆地抬起頭。
就看到謝淵陰沉的臉,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小姐,你在跟我開玩笑,對嗎?」
他臉上露出無語到極致的笑容。
宋予知趕緊把冰淇淋桶藏到後面,臉色慌亂地小聲說:
「姐姐只是有些餓了,所以起來找點吃的。」
「找點吃的?你要不要找一個好點的藉口,誰家好人半夜起來找吃的吃冰淇淋?」
謝淵把她拉起來,怒氣蹭蹭往上漲。
他是真沒想到,就為了讓他多照顧她一點,她就故意吃冰的東西來傷害自己。
虧他剛才還那麼心疼她。
「姐姐沒有。」
她心虛辯解道。
「還說沒有?你知不知這樣對你身體傷害有多大,老實說,你這樣干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