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冬天是最不受山門喜歡的季節,無它,食物太少,天氣太冷。
但迷霧道口鋪了一地的,那不是野獸的屍體,是滿滿的食物與禦寒的衣物!
佘迎拍著胸堂跟谷歡保證,自己在山門這麼多年,就沒見過獵堂這些小子們這麼積極過。
但凡還站得起來的,都熱火朝天地投身到食物與皮草的海洋中去了。
最積極的當屬餓人狸吟,為了養金毛熊連自己的糧食就不夠吃,特別是到了本該冬眠的季節,清醒狀態下的金毛熊更是報復性乾飯。
被擠壓了食物量的狸姨,整個秋、冬兩季臉皮是餓得發黃,但現在,她的紅唇油亮得像鏡子。
現在,滿支野獸屍體多得像落葉,多麼新鮮的燒烤食材啊!
那些來不及做成臘成入到獵堂倉庫里的,都藏進了獵堂人的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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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那頭亭獺,之前很少人能想像躺在烤肉上吃烤肉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葉醒做為擊殺BOSS的DPS貢獻者和最後一擊,山門也許諾給她足夠誘人的戰利品——亭獺的魂骨。
當然,這裡面有獵堂為她爭取的努力。
不過在這麼大怪物身體裡,尋找到小小一塊蘊藏著它魂魄的骨頭可不容易。
所以況現這個許諾,要等到數日之後了。
而作為獲獎者本人的葉醒,早拿著樂桃枝,遠遠地躲回宗地去了。
迷霧道口的自助式美差自然也吸引了許多不是獵堂的人,總之,這是成了山門最大的自助餐廳。
在過飽和的人數幫助下,進度超前,沒幾天就閒了下來。
特別是角蠻,年輕,這兩天吃得又好,傷勢恢復之快,像海水沖刷過的沙灘一樣,仿佛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加之在獸潮的影響下,附近幾十里乾乾淨淨,一個異獸都有,至少這幾天內都非常安全,算是臨時變成了沃野。
這個耐不住性子的大小伙更待不下去了,這幾天總是往外跑,看什麼都新鮮,什麼綠色的兔子、小狗大的螞蟻、兩頭的蛇之類。
甚至還分兩次帶回了三個人,來自山門之外的人。
當然,這都在山門預料之內。
百年難遇的獸潮必然會摧枯拉朽地毀滅許多宗族,倖存者唯一活下來的希望,自然只有四重天山。
對於時常有新人回入的山門來說,這並不算什麼稀罕事。
按慣例,山門是知道近幾日肯定會有人來投奔,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不過,快就快吧,現在山門正是養得起人的時候。
角蠻第一次背來的是一個人,第二次是兩個人。均因傷勢過重,處於暈迷狀態。
特別是第一次的那個,似乎在長期大荒跋涉中營養不良,加之傷勢過得,幾乎救不回來。
還是易尋用了不知什麼醫術,才保住其性命。
據醫堂的人猜測極有可能是靈族醫術,但沒有拆穿。
一來沒有證據,二來拆穿就等於默認靈族醫術救回了魂族醫術救不回的命,屬於是自認下風,有失臉面。
據角蠻所說,遇到這兩波人的地點雖然都在同一方向,但相距數里。應該不是同一宗脈。
但這些上綱上線的無謂鬥爭是谷歡看不上的,也不會去管。
他所擔心的是另外的事。
有好多天沒見到魚沈了啊……
對於那天誤傷魚沈的事,谷歡一直心懷愧疚,這幾天忙於獵堂工務無暇關心,現在有空了,想著去看望一下。
這幾日沒見著他,估計是在紫藤梯附近。
谷歡準備了些用柏籽和芫根熏過的臘肉、用杜荊實醃製的鹿雜、一罐山蜂蜜用大皮袋裝了,當然是看望的禮物。
魚沈可不是角蠻,那種程度的傷一時半會兒可好不了,看望病人還得是帶大補的東西。
凌眠也是要去的,主間要完成與易尋的賭約,必然要從各個方面了解谷歡。
這幾日天氣大好,山雪稍消,路就好走了許多。
谷歡當然是無所謂的,關鍵是凌眠這傢伙不是魂師,做為一個普通人這麼遠的山路能走下來的就不錯了,要是還有大雪封路,那是無論如何也走不紫雲梯的。
「可這似乎不是往紫藤梯的方向。」凌眠問道:「紫藤梯在山腰,咱們卻是順著山谷走。」
「我先順路回宗地一趟,拿點自家宗脈的土特產送禮,才有誠意嘛。」
原來這是要先回桃華宗地取桃華酒。
凌眠欣然前往,到宗地邊緣時,谷歡指著旁邊的一處小木屋,道:「你就在此處不要走動,我去取了桃華酒就回來。」
凌眠明顯一愣:「我以為你會向宗主引薦我。迷霧道射出神天一箭,又是釀術大師,小弟我早已心嚮往之。」
「她的情況你可能不太了解,我這是為你好。」葉醒要是見了陌生人應了激,那對三方都不好。
「我明白了。」凌眠笑出兩個酒窩,便出懷裡摸出一物,道:「區區小物,聊表小弟敬意,還請宗主笑納。」
「你這人倒是上道,不過我桃華不吃這一……」谷歡話說一半,就被凌眠拿出來的物件驚到了。
那是一個又髒又破的獸皮袋,袋口沒有束緊,露出內容物的一角來——是一塊圓潤的石頭,日光下反著油潤的光。
谷歡想起某種猜測,連忙接過袋子,將石頭倒在手中。
石頭巴掌大小,黑底白紋,像黑白顛倒的水墨畫——幾條白紋凝而不散,像連綿大山,又似蜿蜒小溪,那大片的純黑便是留白。
確實有幾分蘊味。
谷歡驚訝的看著凌眠,想不到她一出手竟是這種葉醒拒絕不了的事物。
凌眠笑著點點頭:「你可以試試。」
谷歡連忙調動魂力,深吸一口氣,閉目的同時仿佛另一個世界的「自己」睜開了雙眼。
說是自己,其實更像是魂附在其他人身上,這是一種微妙難言的感覺。
那是一片漆黑的世界,無論哪一個魂族人到這裡來,都能第一眼認出這是一個墓穴。
因為面前就擺著一個巨大的石棺,棺蓋不知為何被打開了,斜滑在一旁。
附在墓穴中的人開始動了,走到石棺正前端,窄面上刻著三個大字「挫骨諫」。
至此谷歡再無疑慮,猛地睜眼,從這個漆黑的世界裡退了出來。
「果然是宗玉!」谷歡驚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