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凌眠

  谷歡開始關注更回與個人安危干係更大的事——樂桃枝震多少次了?

  想像著面對著無數「對方暫時無法接通」的葉醒,該要承擔怎樣的怒火?

  最關鍵的是,為了修牆,許諾出去多少樂桃酒,這可是那個小心眼宗主的大寶貝!

  但還好,山門的決定讓谷歡有理由得以暫時不回宗門。

  危機與機遇都是並存的,既然已生存下來,那茫茫多的野獸與異獸都是令人歡喜的戰利品。

  剝皮脫骨這都是獵堂的專業,自然要留下來處理這些東西。

  其它堂也有不少人留下來。

  醫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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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受傷的人實再太多了,即便轉運到最近的醫堂分堂,也不太現實。

  特別是當易尋出現以後,許多沒有受傷或受輕傷的門人,也在他的刺激下自殘。

  無疑更加大了醫堂的壓力。

  更令這些資深大夫們難受的是,從此再也不能使用《山從雲》針法了!

  要知道在有魂力的大荒世界,針灸是最有效的急救方法。

  就像每天要碼上萬字的寫手被禁用了五筆——雖然還有第二順位的拼音,但不得不忍受選詞的痛苦。

  故而,醫堂就在離戰場不遠的地方搭建臨時醫棚,以救治傷員。

  這個醫棚並不是一次性的,可以預期在這次罕見的大規模獸潮過後,會有源源不斷的魂族人,遍體鱗傷的投奔山門。

  位於山門入口的醫棚正好可以接待他們。

  工堂負責加固高牆,自不必說。

  農堂責負責其餘人的飲食。

  大家幹得如火如荼。

  剛剛不知跑哪兒去的病癆鬼來找谷歡。

  順道而來的是工堂副堂主牛闖。

  「帶我回你們宗地,我給你們釀酒還債。」病癆鬼笑起來倒是挺精神。

  谷歡的眼神忽然警惕起來,與自己素昧平生,卻一直針對自己,不知是何居心,總感覺有詐。

  「你又不是山門的人,我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我現在是山門的人了,今天跟著易大叔就是來投靠山門的——現在已加入了工堂。」

  「開什麼玩笑!」剛剛連四重天山的人都不是,只不過幾眼沒看著,這都入了工堂!

  說不懷疑,那是不可能的。

  牛闖作證,拍著病癆鬼的肩膀笑道:「這小子干工匠可是真有一手,小小年紀,怕是從娘胎里就開始乾的手藝活兒,哈哈!」

  這下,由不得谷歡不信。

  要知道谷歡也是一入山門就得獵堂堂主睛睞,可現在還是獵堂預備役。

  可惡,是我谷歡輸了呀,這該死的勝負欲!

  病癆鬼用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打破了尷尬的沉默,抱拳道:「在下凌眠。」

  「在下……」

  「我知道,你叫谷歡。」

  「你是怎麼……」

  「我可不僅僅知道你的名字。」說著,凌眠兩手一掬捂在嘴邊虛吹了一聲。

  手塤!音控術的手塤!

  谷歡不知道那天易尋在暗中觀看了自己使用音探術控制荒人的全過程。

  「你是從哪兒知道……」

  「你真的在意這個嗎?」凌眠笑道。

  谷歡一愣:是啊,既然從來沒有隱藏音控術的意圖,又何必在意別人是怎麼知道的?

  「你真是個有趣的人。」大笑兩聲:「那為什麼……」

  「為什麼要關注你?」凌眠眨著眼笑著,兩個酒窩裡是滿得快要溢出來的狡黠。

  谷歡突然覺得這個病癆鬼跟他那個叫易尋的大叔一個樣,總喜歡琢磨別人心思。

  凌眠笑道:「其實不是我關注你,而是我那位大叔。」

  嗯,有其叔必有其侄。

  凌眠接著笑道:「其實是我要拜易尋大叔為師,但是呢易尋大叔又想收你為徒,所以就跟我打了個賭。」

  「什麼賭?」

  「賭的是易大叔收你為徒的原因——找出原因就我贏;找不出來就我輸。」

  「你們也是玩兒得花……不過我哪知道那勞什子易尋幹嘛要收我為徒,更不會拜他為師。不好意思,害你拜不成明師。」

  「不是的。」凌眠又笑起兩個酒窩:「就算賭輸了易大叔也會收我為徒。」

  「你們這是在小孩那桌賭呢?」

  凌眠笑道:「我要是賭贏了,易大叔就先收我為徒,我是師兄;要是賭輸了,就先收你為徒,我是師弟。」

  谷歡感覺自己就像個骰子,被兩個嘻嘻哈哈的賭徒扔來扔去——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啊:「這麼說,我這個弟子,他易尋是收定了?」

  「可以這麼說。」凌眠語氣很是篤定:「這是必然會發生的事。」

  「這麼有把握?」

  凌眠又笑了:「我是個膽小的人,不喜歡不確定的東西,所以我更喜歡做必然發生的事。」

  牛闖摸了摸摸不著的頭腦:「你小子淨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一定發生的事還用你做嗎?」

  牛闖沒聽懂,谷歡卻聽懂了。

  「你是說必然性?」谷歡低聲道。

  凌眠咀嚼著這個詞:「是啊,『必然性』,就是這個詞,你說得真好。」

  「你只是推動必然發生的事……即便易尋不收我為徒,我也會拜他為師?」

  凌眠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必然性只是說你們有必然在一起的理由,並不是說你們真的一定會在一起……這麼說吧,你成為易大叔的弟子是正常的;沒有成為他的弟子才是意外。」

  「為什麼?」

  「你們有相同的品質,也都是聰明的人,肯定知道合作對雙方都有利。」

  「你既然知道這麼多,豈不是贏下了跟易尋的賭局?」

  「不是的,我所知道的是一些表面的東西,是顯顯擺在所有人眼前、卻又最容易被人忽略的東西……而賭局中的,是更具體的。」

  「這就是現在這些小娃娃喜歡聊的天嗎?」什麼都聽不懂的牛闖很是煩悶:「我還是快快離遠點兒吧,山門以後的重擔全在你們身上,以後多親近親近。」

  說著,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去安排加固高牆的事宜了。

  谷歡朝凌眠撇了撇嘴:「確實是無聊的對話。」

  「我倒覺得很有趣呢。」凌眠笑道:「既然你覺得無聊,我也該去幫工堂幹活了。初來山門,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這一次奇怪的接觸就算結束了,谷歡念叨著這個奇怪的人,也加開始了獵堂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