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山從雲

  「如果不需要我幫忙的話,你們可要快點想辦法了。」易尋一攤兩手,對著梧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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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那麼多頭異王,梧戰知道山門裡那些實力低下的魂師除了讓對面吃得飽些,起不到任何作用,而他自己衝出去,也是只有一死而已。

  可只要點一下頭,身旁的易尋就能將王潮危機化解,保下山門上萬人的性命。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即便對於易尋來說對付王潮輕而易舉,但只要自己不低頭,他真的會眼睜睜看著整個山門被屠殺殆盡!

  易尋這人就是如此冷血!

  這也僅僅是梧戰不願請易尋幫忙的,千萬個理由之一。

  梧戰猶豫著——低一次頭沒什麼,活命嘛!不寒顫!

  易尋卻是跳上高牆,笑看著牆下還不停趕來的異王,對梧戰道:「你要麼快些衝出去送死,要麼同意我幫忙,哈哈,時間可不多了。」

  高牆不停地被異王們有意無意地撞擊著,帶動著牆上的易尋搖擺不停。

  終於,在不知哪個異王的一次撞擊下,高牆塌出一個缺口。

  易尋輕輕一躍,落在梧戰身旁。

  迷霧道坦途瞬間對每一個異王洞開,在場眾人也都暴露在異王的視野里。

  異王們有那麼一瞬間的猶豫,似乎是對送上門的自助餐驚喜的反應。

  梧戰知道,下一刻就是異王們血腥早餐的開始!

  「你可以幫我們!」梧戰終於頂不住壓力。

  易尋後仰大笑,接著右手捏劍決在胸前,道:「注意了!兩腳並立,不要分開,不要扶牆!」

  然後就聽天上傳來轟轟巨響——這隆冬無雲的天氣里,竟出現了如此巨大的雷聲轟鳴。

  比異王所散發出來的還要強百倍的壓迫感,公平地湧現在人和異王的心頭。

  一切眾生都停止了行動,時間仿佛靜止。

  眾人鬚髮在靜電作用下緩緩分散豎起,幾乎等同於絕望的危機感隨之出現。

  這是來自天道的威壓!是天下眾生絕無可能比擬的存在!

  「落!」

  只聽易尋一聲輕咤,一道粗壯的紫雷落在迷霧道口。

  一聲伴隨著爆炸聲的耀眼紫光閃得眾人一陣炫目。

  等眼睛恢復過來,只見原本異王待的地方被炸出一個巨坑,幾頭異王的屍體橫在那裡。

  剩下還沒死的異王卻不見蹤影,必是被這道驚天巨雷嚇跑了。

  眾人在這天威之下緩了一陣,才手忙腳亂地去搶救被倒塌石牆埋住的人。

  雨合謝易尋道:「易將軍果然名不虛傳,今日四重天山欠了你一次天大的人情!」

  易尋只是搖搖頭:「我早已不是將軍了……」

  梧戰感概萬千,自數十年前那場戰爭之後,再沒看到過如此水平的魂術。

  自己全力以赴都不可能觸及的力量,眼前這個人竟隨隨便便使了出來。

  之後,還是對易尋的憎恨壓過了對他的欽佩,哼然道:「也什麼大不了的?」

  「你這個臭老梧!」

  「你這個老六!」

  兩人剛要懟,卻聽病癆鬼笑嘻嘻地鑽了過來。

  病癆鬼笑道:「其實也不人一是大叔的功勞,要不是工堂的各位築起高牆,把大多數異王屯在迷霧道口,就連大叔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吧。。」

  「沒錯,就是這樣!」工堂副堂主牛闖正一旁,聽了病癆鬼的話甚是得意,摸著他的頭哈哈大笑。

  忽聽一旁的伏養喊道:「還能動喚的快來幫忙!」

  剛剛的傷員就沒救治完,現在又從倒塌的高牆下挖出數人,醫堂的壓力更大了。

  易尋也到臨時搭建的醫棚處,道:「在下略懂醫術,哪裡可以讓在下幫得上手的?」

  平日裡和善的鶴飲忽然厲聲道:「滾,這裡不需要你這個叛徒!」

  易尋聳一聳肩,也不生氣,笑道:「好,再見。」

  路過伏養時,掃了一眼,見他正在為一人針治受傷的左臂,忍不住道:「你這樣醫治會留下隱疾,這隻手臂再不能恢復到以前的程度。」

  伏養怒道:「你這個叛徒,誰讓你說話了,滾!」

  「好,是我多嘴了。」易尋笑道。

  鶴飲卻忍不住了,看了一眼伏養治傷的手法,道:「你這個叛徒休要胡說,他傷成這樣,能保下手臂就不錯了!這是《山從雲》針法里的記載,不會有錯!」

  易尋仰天大笑,道:「嗯,不錯,不錯正是《山從雲》針法——老先生,我且問你,你為什麼叫我做叛徒?」

  鶴飲怒道:「你還有臉問我?你私通靈族,戕害我魂族,死有餘辜!」

  「什麼叫私通靈族?」

  「偷偷修煉靈術,不是私通靈族是什麼?」

  易尋又大笑幾聲:「如此說來,要是我易尋私通靈族,那天下魂族人便無不私通靈族的了!」

  鶴飲指著易尋的鼻子罵道:「你胡說!」

  谷歡遠遠地聽到他們,便聯想到在地下平原中,當時峰遠等人逼著木丙聰扔掉那隻鼻毛剪,只是因為這隻鼻毛剪是用靈族的鋼鐵打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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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族對靈族的仇恨越發極端,以至於有些上綱上線。

  「私通靈族」對於魂族來說,是絕對的死罪!

  只聽易尋接著說道:「這《山從雲》針法便是從靈族中傳來的,你不也學習了?」

  「登徒子!混蛋!叛徒!不要臉的……」鶴飲從未如此暴怒過,一連串罵了許多失態的詞語,罵到氣喘,才接著說:

  「《山從雲》針法是老朽數十年前在軍隊裡,從別的善醫術的宗族裡學來的!是咱們魂族老祖宗傳下來的針法!你口出狂言、數典忘祖!」

  易尋笑道:「你是從黃鱗宗族那兒學來的吧。」

  「你怎麼……怎麼知道的?」鶴飲睜大了一直眯著的眼。

  「因為這《山從雲》原本是交州密國御用醫術,比我所見過的所有魂族針法都要好用,改良之後交給黃鱗一脈的。

  又怕你們覺得這是靈族的東西而不學,才謊說是魂族針法。」易尋道。

  醫堂眾人聽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山從雲》針法是靈族醫術,那易尋還狂言什麼靈族醫術遠勝魂族醫術,更是怒不可遏。

  一時間易尋的「親戚」滿天飛。

  「你胡說!」

  「老先生不信,我可背來:『血、脈、營、氣、精神,此五臟之所藏也……」

  鶴飲頓杖喝道:「且住!《山從雲》自黃鱗一脈起,久在魂族中流傳,就算你會背,又能證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