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呈鋒與兩名盾兵一同追殺谷歡一行人,一路上心情大好,不住地搭話。
兩名盾兵卻非常冷漠,只道:「少套點近乎,多獵點魂豬才是正事。」
問了半天,也只問出了兩名盾兵的靈器——毫無意外就是盾了,按靈族職業劃分便是軍士。
三人尋著蹤跡一路,奈何地形實在不熟,導致數次迷路,加之魂族人走得太快,也就被拉開了距離。
又追了一天一夜,眼見離四重天山地界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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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好機會卻怎麼也握不到手中,宏呈鋒又急又惱,頂著冷風也出了一頭大汗,恨不得插著翅膀飛過去。
前路遇上斷崖,眼見不高,著急趕路,便要躍下,卻被一名軍士拉住了衣領拉了回來。
宏呈鋒急道:「你幹嘛?」
卻見兩名軍士都把背上的大盾卸了下來,擁在身前。
兩名軍士,兩面髹漆大盾。一面黑質紅章畫豹頭紋,另一面紅質黑章畫虎頭紋。
豹盾兵不說話,只是指著崖下。
宏呈鋒順著看去。
崖下樹木不多,借著晨曦的光,清楚地看到十幾丈外,臥著一頭怪物。
渾身無毛,四肢具全,是個人型。皮膚極為鬆弛,像黏稠的液體般耷拉著,顏色是死人般的蒼白中泛著青色。
怪物蜷成一團,肚皮起伏,鼾聲大作,睡得正香。
借著旁邊的灌木,大致判斷那怪物身高至少一丈。
而更令人驚奇的是,荒人身上冒著一縷縷暗色的、半透明的、扭曲了光線的蜃氣。
而這股蜃氣,正是令人魂族與靈族人都聞風喪膽的,荒人的標誌性特徵——荒紋!
荒紋如煙一般向上冒了一段距離,便消失不見。
「荒……荒人!」宏呈鋒大驚失色。
大致估算了一下荒紋的長度,然後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荒紋的長度直接反映了荒人的實力,而眼前這頭荒人的荒紋的長度,竟有一尺!
以自己目前的實力,遇上三寸荒紋的荒人,尚有脫身的實力。
「兩位大哥,你們能對付得了那荒人嗎?」宏呈鋒把希望寄託到了兩名盾兵身上。
「我二人都是玄士中段。」
宏呈鋒心涼了半截,面前的兩人只不過比自己多了一個小段位。這樣的話,三個人加起來也不夠荒人看的。
想到這斷崖下的山谷是最便捷的路線,若是從山頂繞行,要多花至少半日時光,這樣一來,在魂族人回到四重天山之前,必肯是追不到了。
煮熟的鴨子也能飛走,宏呈鋒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咬牙道:「這荒人壞我大好機會!時運不濟,時運不濟吶!」
豹盾軍士冷笑一聲道:「你可以先睜開眼再說話。」
宏呈鋒再朝荒人方向看去。
山谷不寬,荒人臥在中間,只在一邊留了僅容一人通行的寬度。
這次認真去看了,才發現荒人旁邊的灌叢微微聳動,似有人爬在地上匍匐前進。
再仔細一看,樂得差點叫出聲。
從荒人身邊爬過的人,正是魂族一行!
原來魂族那些人都爬到灌木叢下,想趁著荒人熟睡未醒,潛行過去。
現在魂族十餘人,已有一半爬了過去。
於是大喜,對兩名盾兵道:「吾有一計。」
「講。」
「我以靈劍隔空刺醒荒人,荒人一醒必定對魂豬發難。咱們就在崖上隔崖觀火,等兩敗懼傷了,再下去收個漁翁之利,如何?」
「可。」
三人伏在崖上,有松葉樹冠遮擋,自崖下向上望,絕難發現。
宏呈鋒抽出靈器劍,從懷中扯出劍袋裹在劍身之上,以防反射出日光,引起魂族懷疑。
一掐劍決,靈劍浮空,手指一顫指向荒人,劍鋒一轉便悄無聲息地飛了過去。
這時,潛行通過荒人身旁的,正是谷歡!
……
魂族一行自幻境中逃生,擔心靈魂追殺,一路不敢停歇,借著地形熟悉的優勢,一整夜都沒被宏呈鋒三人追上。
自然也遇到了不少異獸偷襲,一路且逃且戰,到這裡時,個個精疲力盡不說,也已有幾人負了傷,好在沒有折損人員。
好巧不巧竟遇上一個荒人堵在這狹小的山谷之中,更巧的是,這山谷位置特異,若從山頭繞路,必會偏離計劃好的回山路線,那就等不到援軍了。
好在荒人正在熟睡,就大著膽子,借著灌叢遮擋從旁邊潛行而過。
大家一個個有驚無險地通過,只剩下一個不知名的落難者,谷歡以及谷歡的掛件葉醒,一共三人。
三人慢慢貼地爬行,眼看著離荒人越來越近,連呼吸也不敢了,輕手輕手地一點點挪著。
谷歡好似聽到荒人身旁的灌叢動了動,接著便傳來一聲狂吼。
荒人醒了!
已潛行過荒人所在區域之人,眼睜睜看著突發情況,一時間也是大驚失措。
荒人瘋狂地手舞足蹈,松馳的皮膚像貼在身上的肉翼,隨著動作不停開合。
脖子好似沒有頸椎,垂在胸前,和它滿身肥碩的肉皮一樣綿軟無力,隨著荒人狂亂的動作甩來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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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谷歡壓低了聲音說道。
現在二人有灌叢遮擋,荒人若不注意未必會發現。
這荒人好端端地睡著,怎麼就醒了?谷歡急得腦門上直爆青筋。
荒人突然一腳跺在耳邊幾寸遠的地方,驚出谷歡一身冷汗!
荒人腿上下垂的肉皮敷在谷歡臉上,儘管肉皮是乾燥的,但谷歡還是有一種黏膩的感覺。
沒辦法,只能試試那招了。
谷歡有一手對付荒人的壓箱底絕招,但面對這將近一尺的荒紋,也不敢保證絕對有效。
情勢所迫,試試總好過等死。
谷歡調動魂力,兩隻手掌疊在一起虛掬著,拇指一併正要往嘴邊送。
忽見身前那落難者大喊一聲:「我受不了了!」拔腿向前狂奔。
荒人腦袋耷拉在胸前,雖然視野被擋,但聽見周旁有人說話,大手一攬,就把那落難者攬了回來,按在地上。
下一刻,竟抓起自己的腦袋朝落難者小腹按去。血口大張,大啃特啃起來。
只聽落難者發出刺耳的慘叫,眼睜睜看著荒人吞吃自己的心、肝、脾、肺、腎。
荒人吃得興起,背著高高揚起雙拳,輪流朝自己後腦錘去,「嘭!嘭!」,一下一下把腦袋往落難者腹部錘得深些、再深些。
血滴混合著認不出的內臟碎片飛濺得到處都是,谷歡和葉醒就俯在旁邊不敢動,像在淋一場夾著冰雹的小雨。
做為有過親身體驗的谷歡,看這場景還算淡定。葉醒可就不行了,肩頭蛹動,不停乾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