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懲罰

  直到出手後,谷歡才後知後覺狸吟想保自己的意思。

  但事以至此,後悔也沒有用。

  谷歡朗聲道:「就算要廢她,至少也要把事清弄清楚,對吧。」

  「你們不殺她,就讓我殺她!」須浪咆哮前向前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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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被旁邊幾人死命攔下。

  須張倒是很冷靜,攔著須浪的同時,惡狠狠的目光掃過葉醒與谷歡,咬牙道:「還弄清楚什麼?我告訴你們,她殺子我的父親,已經非常清楚了!」

  話到一半,兀地流下兩行淚來。

  狸吟稍一思考,站在了谷歡一邊:「也好,死人時大家都睡著,誰也沒看見過程,把事情弄清楚也是應該的。

  但是——!」

  狸吟盯著谷歡說道:「我還是那句話,無論是誰犯了門規,都不能留!」

  「那是自然。」谷歡扶起葉醒。

  谷歡受過偵察訓練,有一點相關方面的敏感性,因而一直覺得這件事有點蹊蹺,

  認為還有周旋餘地,只是這事兒來得太急,一時間還沒理清頭緒。

  現在問葉醒事情過程,一方面是補充信息;另一方面,即便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可以伺機主動突圍逃跑,以獲取一線生機。

  一旁的峰遠卻急了:「還弄清楚什麼!咱旁邊都是滿狼呀!今兒是月圓夜,還在這兒磨著,等死嗎?」

  狸吟並非不知道滿狼,但兩相權衡之下,決定給谷歡一點時間。

  也只有一點點。

  於是厲聲道:「我只給你剝一隻羊的時間問清楚。」

  獵堂好手剝一隻羊,只用五分鐘。

  狸吟知道葉醒只對谷歡說話,便退開了幾步。

  葉醒見周圍的生人都離得遠了,冷靜了一些。

  谷歡急忙問道:「人真是你殺的?」

  葉醒把嘴湊向谷歡。

  谷歡還以為葉醒要向自己解釋,急忙迎了上去。

  卻聽葉醒說道:「帶著我跑,我背上的樂桃枝可以給你當武器。」

  說著,扶起谷歡的手搭在自己背上。

  跑嗎?

  谷歡也想過,但這是最壞的打算。

  他可不覺得自己能在這麼多高手眼皮子底下逃走。

  「就算須狂斷了兩條腿,也你打不過他!」谷歡也急了,問道:「你殺他之前他是醒著的!快說,為什麼你能殺了他!」

  葉醒手無縛雞之力,而須狂扔毯子時谷歡也看到了,即使受了重傷,力道卻不弱。

  便何況須狂與樂桃一脈死戰多次,臨戰經驗豐富,沒道理打不過葉醒。

  而判斷須狂死時是醒著的,更簡單。兩聲喊聲,極為粗獷,一聽就是須狂的聲音。

  而前後兩聲間隔數息,卻都中氣飽滿,絕不是心臟受到致命傷的人能發出來的。

  葉醒冷眼看向谷歡:「你是我的人,要聽我的話。」

  「快回答我!」谷歡急了,捏著葉醒的兩肩,吼道。

  葉醒一字一句的說:「為什麼不聽我的話,要跟他們一氣麼?

  如果你要背叛我,就殺了我,否則我會殺了你。」

  谷歡青筋泵起,怎麼就攤上了這麼一個宗主!


  狼嚎在這一刻忽然安靜下來。

  狸吟青筋一下子也起來了。

  多年的獵捕經驗告訴狸吟,這是狼群動手前的靜。

  而周圍都是狂躁的狼群,卻沒打鬥聲。說明這隻異獸也是狼。

  狸吟可不然望有人折在這裡——不能再等了!

  「去廢了葉醒!然後咱們就走!」狸吟下令。

  峰遠早等不急要逃離這裡了,拔出隨身小刀便向葉醒衝去。

  「滾!」谷歡護在葉醒身前,吼道:「沒人能三分鐘剝一隻羊!」

  沒人聽得懂三分種是什麼意思,但也不得不認同谷歡的話。

  沒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剝一隻羊,是狸吟把承諾的時間提前了。

  忽聽狸吟一聲口哨,月光下一道金色巨影閃過,金毛熊飛身上前撲倒谷歡,將谷歡撲出丈許遠。

  「穀子,別不識好歹!桃華一脈早沒了宗印,她不是誰的宗主,你只是個散人!」狸吟罵道。

  狸吟還是想保谷歡的,她的話已經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

  同時,又有幾人向葉醒走去,手中都拿著小刀。

  這些都是獵堂好手,剝皮割肉的技藝早已爐火純青。挑斷葉醒的手腳筋,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谷歡在腦中狂瘋匯總一切信息,推導一切可能。

  忽見一隻棍狀的包裹飛來,插在手邊的地上。

  是葉醒的包裹。

  就見葉醒望著自己,用最討厭的冷冷的語氣說道:「我的樂桃枝已經給了你,要麼帶我走,要麼殺了我。」

  包裹滑落,露出一根普普通通的樹枝,四尺左右長短,有四五個枝節,整體還算是直的。

  握在手裡,倒像是一把木鞭。

  谷歡一眼就認出,這是枝華一脈的至寶——樂桃枝。

  就在這時,谷歡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脫身的可能。

  當即伸手拔出樂桃枝,大吼道:「給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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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吼,似乎蘊含著某種極強的神秘力量,將在場眾人鎮住。

  就連按在身上的金毛熊也愣了一愣。

  谷歡不知從哪兒來的力量,竟推開金毛熊站了起來。

  「你們就這麼確定,殺人的是葉醒?」谷歡大聲問道。

  「你休要狡辨!」須張罵道:「大家這麼多雙眼睛清清楚楚看到了,不可能假得了?」

  「如果你爹是自殺呢?」谷歡問道:「可能是他自己撞到葉醒的箭上!」

  「這怎麼……」須張罵聲剛吐出一半,便頓住了。

  他也想到了須狂的強大,不可能被一個弱女子那麼簡單的殺死。

  區區一隻骨箭,要刺穿那厚厚的獸皮衣和獸皮下的筋肉,也非尋常人的力道能夠做到的。

  更重要的是,須張想起父親看向斷腿的眼神,就什麼都明白了。

  高傲的他不肯帶著殘軀活下去——他早有了死志!

  須張也開始擔心,父親是自殺的。

  不!他幾乎可以肯定,父親是自殺的。

  想到這裡,須張再不猶豫,脫口而出道:「這怎麼可能!活得好好的,誰會想要自殺,你休要拖延時間!」

  須張咬緊了牙,在心裡想道:爹,我明白的,你用命嫁禍葉醒,是在為我們掃除仇敵!我不會讓你白白死掉!

  而谷歡這邊,說實話,是有點虛的。

  他並沒有十足的證據能證明自己的觀點。

  他只知道現有的一切信息,都不會削弱自殺這個可能而已。

  冒然提出這個聳人聽聞的可能,正如須張所說,是拖延時間。

  現在狼群更近了,很好!

  只要再堅持一下,處理狼群危機的優先級就會提到首位,那時,有就更多時間迴旋。

  便何況,雖然只是猜想,但谷歡覺得自殺這個想法,可能性還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