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張連忙拾回了獸毯,給父親蓋好了傷口,忙安撫道:「宗主父親頂天立地、威猛無雙,有什麼劫難能難得住您?一點小傷又算得了什麼?」
須狂稍稍平靜一些:「張兒啊,還是你最了解爹……不錯,一點小傷怎麼難得倒我?」
乾笑兩聲又道:「日後咱地火一脈,怕是只能靠你張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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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張連忙抱拳道:「父親長命百歲,我跟在父親身邊學個百十來年,學到牙都掉光了、頭髮也白了,這才能學到掌管宗脈的本事。」
「好,好!」須狂重重拍了拍狂張,這雙肩膀雖然瘦得有點硌手,但至少很年輕:「張兒,有你這兩句話,你爹我很是受用。行了,去睡吧。」
夜已深,除值哨人之外,大家均已熟睡。
接應小隊一行人,將就一晚,露天而眠。
無月夜的黑暗與寂靜中,須狂忽從惡夢中驚醒,擦了擦滿頭大汗,越看斷腿越是不順眼,狠狠捶了兩下。
忽聽頭頂有細微呼息聲,心臟驟縮,泵得血液直撞天靈蓋。
扭頭看去,只見一女子披頭散髮望著自己,眼神冰冷、毫無生氣,仿佛索魂惡鬼。
「女鬼」手中握著一物,指著須狂,冷聲道:「你殺我族人,該死!」
須狂先是嚇了一跳,然後認出了「女鬼」手中的東西——桃華一脈的骨箭。
繼而認出了「女鬼」的身份——葉醒。
須狂只覺得可笑,冷哼一聲:「就你還想殺我?莫說我斷了雙腿,就是連雙手也斷了,也能輕易弄死你。」
說著,左手去握骨箭,同時右掌如閃電一般斬向葉醒脖頸,意在一擊必殺。
等等!
須狂忽然想起狸吟的話,自己若殺了葉醒,違反了門規,那不就等於自殺?
自己一條殘命沒也就沒了,還要連累兩個孩子。
想到這裡,須狂急忙收回勁力,此時掌緣距葉醒的脖子,已不足一寸。
葉醒卻滿不在乎,保持之前的姿勢蚊絲未動。
她也聽到了狸吟的話,既然想報仇,就作好了死的覺悟。
「既然如此……」須狂恍然大悟,得意的彎起嘴角。
……
突然一聲尖叫,驚醒了營地所有人。
谷歡罵罵咧咧地起身,只覺眼前一片銀光熠熠。
抬頭看,不知何時,一輪滿月已從黑雲中跳了出來,康慨地向著大地潑灑著銀輝。
再一看身旁,葉醒不在!當即升出一股不詳預感。
「殺人了——!」有人呼喊。
誰死了?莫不是葉醒這傻宗主頭鐵去尋仇。
谷歡後知後覺地覺出葉醒絕對能幹出這事。但他不相信葉醒有這能力。
死的……是葉醒嗎?
樂桃葉無了!神話系能力無了!
可就在谷歡將目光投向須張所在棚子的時候。
滿月銀光之下,清清楚楚地看到葉醒握著那根骨箭,刺穿了須狂的心臟!
須狂倒在地上,大張的雙目與嘴巴扭曲了臉部。
殺人的……是葉醒!
違反門規者,死路一條!
谷歡再次絕望:樂桃葉還是無了!神話系能力還是無了!
就在這時,東南西北、遠近高低,同時響起群狼嘯月之聲,如浪潮般一波波湧向眾人。
狼嗥此起彼伏,最近的仿佛就在咫尺。
「這是滿狼的叫聲。」佘迎盤著他那條青蛇,聲音有些沉重。
峰遠聞言冷汗涔涔,顫聲道:「咱們這裡……也有滿狼了?」
滿狼是狼類異獸,喜月,滿月之夜最是狂躁。滿狼生性狂暴,單只滿狼戰力或許不強,但無數個體組成的狼群,便是一場劫難。
非滿月的日子裡,狼就已犯下無數罪行,令人聞風喪膽。而這月圓之夜躁動起來,甚至比獸潮還要可怕——由純異獸構成的獸潮!
滿狼的異變,不在戰鬥力,而在組織力上。
一個滿狼群的容量極高,具體數量沒人數得清。
但人們掌握了一條信息,沒有任何兩場滿狼犯下的殺戮,發生在同一時間。
也就是說,天下間所有滿狼,有可能都生活在同一個族群里。
其中個體數量,想來已不亞於一國軍隊。
與其主間滿狼,不如說是異獸軍團
但……按理來說滿狼更喜歡寒冷環境,生活範圍要再靠北一些,四重天山周邊歷來沒有過滿狼蹤跡。
峰遠是不會懷疑佘迎的說法的,不僅因為佘迎資歷最老,更重要的是,佘迎在加入四重天山之前,因宗族變故,做過幾年散人。
然後痛苦地意識到,現在大家的處境,已到是危如累卵。
峰遠的第一想法就是,突圍!
不過,還有一個棘手的問題……
峰遠看向了葉醒,那個殺人兇手。
她怎麼處理?
葉醒不在意周圍人的目光,抽回骨箭,走到谷歡身旁,道:「帶我跑。」
一瞬間許多種選擇在谷歡腦子裡頭腦風暴。
我何必把自己扯下水?
她殺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可是樂桃葉怎麼辦?我註定覺醒不嗎?
她畢竟是我的宗主,我是桃華一脈的掌印!
四重天山的生活不香嗎?
葉醒見谷歡猶豫,抬起右手,骨箭頂在他脖子上,說道:「你是我的掌印,就算死,你也不能背叛我。」
谷歡正欲開口答話。
只聽狸吟一聲低喝:「快緞帶我閉嘴!」飛身上前,將葉醒按翻在地。
在報仇後的暢快,與陌生人的接觸,兩重冰火下,葉醒心神震盪,說不出話來。
狸吟頭疼,心罵道:「怎麼這時候犯了病,殺人前犯病多好?」
看了眼旁邊站著不動的谷歡。一咬牙,對葉醒喝道:「葉醒你可認罪!」
葉醒當然沒辦法開口。
狸吟接著道:「好,你既不反駁,就是認罪了。你一人做事一人當,我這就把你廢了,留在這大荒野之中!」
說罷,拔出隨身骨制小刀,便向葉醒手腕刺去,竟要挑斷她的手筋!
這就來?
受前世文明薰陶,谷歡下意識的還想著就算沒有審判,怎麼著也要把話問清楚吧。
沒想到這就要動手了!
雖然說谷歡很看不上這個宗主,但無論怎麼說,也是自己的首長。
一世軍魂被喚醒,想也不多想,大喝一聲:「住手!」
飛身上前擋住狸吟握刀的手。
「怎麼,這事兒你也有份?」此時狸吟氣得青筋直冒,在心裡痛罵谷歡。
你姨我說得還不夠明白嗎?這事兒葉醒一人做事一人當。
她是你宗主不錯,可你們又沒在四重天山選定宗地,誰知道你們同屬一脈?
更重要的是,桃華的宗印丟了,按理說你們已經是兩個無宗無脈的散人。
只要你不說話,我就能保下你。日後等過了風頭,重打桃華一脈旗幟,發揚光大也非不能。
谷歡呀谷歡,你何必上趕著受這連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