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嚎越來越近,周圍的樹葉聳動著,於幽暗處露出碧油油的瞳光。
狼嚎聲突然靜了下來。在場的老獵人反而更加緊張起來——一場硬仗就要來了。
「隊長!趕緊動手吧,就要來不及了!」峰遠催促到。
「狸隊長,不要為了一個犯人,讓咱們陷到危險里。這裡面的得失,你應該掂得清。」須張附和著。
狸吟咬著牙,咬肌一鼓一鼓。
要下手嗎?狸吟猶豫了。
可谷歡的自殺論,著實有點讓她拿不準。
她也開始覺得,葉醒一個嬌滴滴的姑娘拿著一支細細的骨箭,刺不穿一個人的心臟,更何況這個人還穿著獸皮衣!
「先處理狼群吧。」谷歡淡定地把樂桃枝杵在地上,很自信地說:「我已知道須狂是自殺,肯定不會蠢到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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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狸吟動了心。
不錯,在這危機四伏的處境下脫離羽衛隊,無疑於送死。
如果須狂真是自殺,留下來反而無事。
既然逃跑不划算,真相又何必急於一時?
狸吟有了決斷:「防禦陣形!重傷員到隊伍中間,撤!」
葉醒的危機得到緩和。
肚子裡的神話系老朋友,再次看到樂桃葉頓頓飽的希望。
谷歡終於鬆了一口氣,要不是杵著樂桃枝,還真有點兒腿軟。
看似穩如老狗,實則慌得一批了屬於是。
圍著葉醒的門人一得狸吟命令,立即離開,組織撤退去了。
葉醒孤伶伶地坐在荒草地上,看著還真有點兒可憐。
還是先讓她立起來吧,畢竟是宗主,多少有點兒體面上的需求。
谷歡把樂桃枝往腋下一夾,伸手去扶葉醒。
看到自己的手時,竟嚇了一跳。
我的手怎麼變成了這樣!
手背上竟是一大叢青碧碧的鱗片!鱗片一直延伸到手指,指尖是尖銳的利爪!
只有握過樂桃枝的右手有變化,左手還很正常。
谷歡甚至握了幾次拳,才確定這真的是自己手。
臥槽!我荒化了?
鑑於曾經有過一近臨近荒化的記憶。身體出現異常特徵時,第一反應就是荒化。
可再一想,又不對,現在頭腦這麼機靈,怎麼可能是荒化?
難道是……神話系覺醒了!?
「你來了,很好,帶我跑吧。」葉醒還是忘不了逃跑的事。
谷歡回過神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壓下激動的心情,彎腰低頭,用左手扶起葉醒,笑道:「這會兒暫時不用跑了……」
話到一半,忽然看到葉醒背後的地上有一雙鞋。
一雙白緞面,用銀絲繡著暗花的繡花鞋。
鞋子在潔白的月光下,反著白森森的光!
那裡有人!這不可能!
低頭的前一刻,周圍還是一個人都沒有。
這絕不會錯,否則葉醒也不敢開口說話。
而且,這雙鞋絕不屬於在場任何人!
魂族人的鞋都是耐用即可,外觀都很粗糙,絕少有裝飾。
谷歡自打來到這個大荒世界,見到的鞋子材質或獸皮、或草編,從沒見過一雙緞面的鞋子,更別提還繡著花!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瀰漫全身,谷歡暴吼一聲:「是誰!」
同時,拔出腋下樂桃枝朝繡花鞋方向橫掃而去!
狼嚎聲突然如潮水再次出現。
谷歡揮空,抬眼,面前仍是一個人影也沒有。
離他最近的人,是兩丈外,背著一個重傷員的峰遠。
而剛剛,谷歡非常確定,那雙繡花鞋離葉醒最多一尺距離!
谷歡原地轉了一圈,警惕的目光掃過三百六十度。
什麼都沒有。
谷歡很自然地想到了神鬼精怪的東西。
很多宗族中都流傳著神鬼傳說,是真是假,也無從驗證。
但上一世接受的唯物教育,讓他先不去考慮這個可能性。
「谷歡,你瘋了嗎?」狸吟罵道:「不想死的,快緊給你姨我到隊伍里來!」
谷歡沒有動,而是繃緊了全身肌肉,讓自己處於最警敏的狀態。一旦有任何異常,都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這詭異的危機感呵……谷歡竟感覺有點熟悉。
上一世,還是軍人的他,參與執行捉捕覺醒者罪犯的經歷。
那是一次離奇而又極限的死裡逃生,谷歡永遠也不會忘記。
「穀子!」狸吟又罵道:「還要我去拉你嗎?」
狸吟作勢就要往谷歡處走。
「都別動!」谷歡伸手阻止狸吟。
這時,脖頸後突然一涼,谷歡不敢轉頭,只是微微側目瞄向側面。
一隻慘白的手。白晰、修長,指甲修得非常工整。
與魂族人常年勞作的手完全不同!
這隻手,握著一把環首削刀!
不足一尺的刀鋒,正慢慢地朝谷歡喉頭划去!
月光下,劍身上的鍛紋清晰可見——鋼製短刀!
穿越而來的谷歡知道,魂族人的科技水平還在石器時代,理論上也才摸到青銅的門檻。
絕不可能煉得出鋼!
現在可以肯定,這絕不是魂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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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劍離谷歡的脖子,已不足一寸。
雖然不知為何,但幸好,手的動作很慢。
「滾!」隨著谷歡的怒吼,疾轉身,手中樂桃枝借著轉身之勢,向後鞭去!
同時,不忘伸出左手護在自己喉嚨處。
再次揮空。
轉身後,仍是一個人影也沒有。
狸吟罵道:「羊癲瘋傳給你了嗎?轉什麼圈呢!」
「你們看到了什麼?」谷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
時隔已久的,上一世在軍中受到的訓練,慢慢地回來了。那是針對覺醒者犯罪的特種訓練。
「你還有臉問我,再不走,你就留下等死吧!」狸吟罵道。
「我問你,你們剛剛看到了什麼?」谷歡覺得,這時候狼群的優先級,要往後靠靠了。
狸吟張口就是一句「你姨我」,正待接著罵。
就聽她身後的佘迎說道:「什麼都沒看到,就看到你突然轉身,打出一鞭……你身邊除了葉醒,連只老鼠都沒有。」
最老道的佘迎竟也跟谷歡這小子玩兒上了,狸吟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順道連他也想罵。
卻看佘迎朝自己擺了擺手,接著問谷歡道:「你發現了什麼?」
「如果你們什麼都沒看到,這……怎麼解釋。」谷歡伸出自己的左手。
左手被鋒利的鋼短劍劃破,流著鮮血。
傷口線狀,邊緣很是平整。
這一次,就連狸吟也說不出話來。
谷歡和葉醒身上都沒有帶刀,周圍又沒其它人,怎麼可能在他手上,突然出現一個這樣一個利器造成的傷口。
狸吟想到一種可能,紅唇便抿成了一條線。
峰遠早已整好了隊伍,見狸吟都不動了,扯著嗓子喊道:「快跑吧,滿狼啊!你們不要命了嗎?」
「滿月嗎?」谷歡沉吟著,抬頭望向雲層之上,那輪刺眼的圓月,問道:「今天……可不是十五。」
大荒世界的月相、節氣變化,與地球一般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