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准犯規

  岩勁力道之大,不過簡單一推,便將谷歡推飛丈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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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谷歡身手敏捷,受身落地,穩穩噹噹。

  葉醒快步跑來,扶起谷歡。

  夭壽,宗主居然關心工具人!

  谷歡起身搖頭:「放心吧,我沒事。」

  「好,快去殺地火的人!」

  原來,葉醒關心自己,只是讓自己去殺人。

  她不關心人,她只關心工具的耐久。

  不過,葉醒話中的地火一脈倒是提醒了谷歡。

  谷歡在以前與樂桃一脈接觸時聽說過這個名字。

  地火一脈宗地與桃華一脈不遠,難免有資源上的矛盾,歷久經年,結成世仇,不死不休。

  桃華一脈還好,相對磊落一點,若無摩擦,一般儘量避免接觸。地火之人落在桃華手裡,也是乾淨利落的殺了。

  地火一脈卻更崇尚暴力,甚至會主動追殺遇到的桃華之人。他們對待敵人的方式,往往是殘忍地折磨取樂。

  折磨到死,或奄奄一息時,往往還會送回桃華一脈示威。

  葉醒年幼時見過一次被送回來的族人,整整幾個月都吃不下肉,連肉味也聞不了。

  兩族之間的仇恨,說是血海深仇一點兒也不為過。

  其實葉醒做為非戰鬥人員,與仇敵接觸也不多。僅有隨族人外出採摘時,遇到過一次地火人的侵擾。

  彼次侵擾,就是眼前這個失去雙腿的絡腮鬍子帶的隊。

  葉醒記憶很深,那個物理減了身高的絡腮鬍,叫做須狂,正是地火一脈的宗主。

  至於須狂身邊那個瘦子和哪吒,葉醒沒有見過。

  而岩勁那邊,哪吒不肯服軟,還螳臂擋車地較著勁兒。

  「哼哼……岩勁,放開他們。」狸吟盤坐在熊背上,眼神掃過谷歡與猛少女,陰陽怪氣地問道:「打夠了嗎?」

  谷歡聽出狸吟話中意思,更何況這桃華與地火兩脈的恩怨跟自己真沒多少關係,是真懶得摻和。

  岩勁聽狸吟的話,鬆開猛少女後。那猛少女兩拳再次燃起火光,喝道:「沒有打夠,他們要殺我爹爹,我要殺了他們!」

  「好!」狸吟啪一聲拍在巨熊腦門上,道:「沒打夠的,有膽就跟我打!」

  說著,座下巨熊怒目盯著猛少女。

  峰遠狠狠盯了猛少女一眼,忙向狸吟抱拳道:「隊長,她不懂事,別跟她一般見識。」

  巨熊蕩漾開來的魂力,讓谷歡感到一股極強的壓迫感。自己之前遇到過的最強異獸,在這頭巨熊面前,也相形見絀。

  雖說有點不好意思,可確實……膝彎微有軟感。

  谷歡略帶看戲的心情,看向猛少女。巨熊目光直盯著的是她,其所受的壓迫感肯定更強。

  怕是要直接跪下。

  現實打臉來得太快,猛少女不僅沒有絲毫懼意,反而把拳頭捏得「咔吧」作響,問道:「你也要殺爹爹嗎?那我跟你打!」

  「嘿——」狸吟當即上了頭,張口就是一句「你姨我」。

  後半句話尚未出口,須狂身旁那瘦個子急忙擋到猛少女身前,抱拳對狸吟道:「是我們不對,我這妹妹不懂規矩,衝撞了隊長。我們不打了,不打了。」

  轉身對猛少女喝道:「還不收了地火拳!」

  「哥哥!他們要殺爹爹呀!」猛少女急道。

  哦吼,原來那瘦個子還是個金吒。

  「須浪!」瘦個子轉身對猛少女怒道:「羽衛隊的隊英明神武,有她在這裡,誰不長眼敢動手打架?」

  原來那猛少女叫須浪。

  「張兒、浪兒,你們過來。」須狂招呼自己的兩個孩子到身邊,他知道自己這女兒氣性上來,只有自己才能壓得住。

  那瘦個子便叫做須張,是須狂的長子。

  果然,聽到父親的召喚,須浪這才收了地火拳。

  狸吟見有血親壓制,也就把接下來需要消音的話都咽了回去。

  不過很討厭須張拍馬屁的行為,語氣不悅:「打架這麼熱鬧的事,我是喜聞樂見的。但不能鬧出人命!四重天山的規矩就那一條,誰敢不守,嘿嘿,整個宗脈連坐,統統打成廢人,趕出四重天山!」

  在場眾人都聽得明白,一個廢人到了大荒野,不可能活下去。

  也就是說,一人違反門規,整個宗族都只有死路一條。

  須狂聽到「廢人」兩字,握緊了自己的兩條斷腿,直捏得傷口鮮血直流、疼得冷汗直冒。眼神由憤恨逐漸變成了無力,直至絕望。

  狸吟目光掃過桃華、地火兩脈人,道:「你們搏命的原由,不說我也知道,世仇宗脈多了去了,四重天山就有不少,還不安穩地過日子?

  進了四重天山就是新生,應該拋棄之前的恩仇,這話是山門掌印說的,我知道你們聽不進去。

  換個現實點的方法——山門那麼大,住得遠點,不見面不就行了?」

  教訓的話說完了,狸吟朝谷歡擠了擠眼,悄悄拍了拍自己,又指了指他,仿佛在說:「這事兒我擺平了,你們就放心吧。」

  顯然是在告訴谷歡,剛剛的嚴厲,是針對的地火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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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歡看出來了,狸吟還沒放棄拉自己和宗主入伙的打算。

  但也不是不知趣,嚴厲的語氣雖然是針對地火一脈,話里的內容,卻是對在場所有人的。

  就算你谷歡是我狸吟看上的人,可違反了門規,也活不了。

  真不近人情呵,好在門規只有一條,還行吧。

  不過經過剛剛的小摩擦,谷歡看出,除須氏父子三人緊緊抱團,其他人好像並非地火一脈之人。

  看來在那場獸潮中,地火一脈怕是只剩下了眼前這三人。

  狸吟又對那群投靠者說道:

  「諸位還不認得我,在下羽衛隊隊長,掌門、刀印二職以下,我說了算。

  按規矩,投靠者只要見了接應人,就算作山門中人。諸位已是同門,羽衛隊就不會棄你們不顧。各位放寬了心,今晚休息,明日一早就帶你們回山!」

  狸吟的話就像是顆定心丸,給了這群投靠者莫大的安慰。

  狸吟又安撫了幾句,便催眾人休息。

  峰遠卻來找須狂。

  相處這麼多天了,和這地火一脈的宗主倒是挺投緣。老大哥挨了罵,多少要來表示表示。

  寒喧一陣,有說有笑。

  峰遠隨口道:「大荒野里趕不了牛,你這不方便的,明兒我背你……」

  此話一出,須狂掛在臉上的笑就凍住了,忽然扯開蓋在身上的毯子,朝峰遠扔去,罵道:「滾!誰讓你可憐?不就是兩條腿麼,用你來背我?」

  峰遠連忙避過,就見那綿軟的毛毯直撞到一棵大樹上,竟在樹幹上留下一道深痕。

  可見須狂雙腿雖殘,但力道尚存。

  接著,是一串電報機般的芬芳話語。

  才剛剛入睡的眾人,又被須狂折騰醒,紛紛投去抱怨、好奇之類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