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救場

  可還沒等凌眠開口,一個中年莊稼漢模樣的壯漢甩動葎草鞭,閃電般抽來。

  凌眠是個沒魂力的素人,哪裡接得住這招?只是下意識用手臂一擋,連衣服帶肉,活生生撕下一溜肉來,頓時血流如注。

  可幾乎是在凌眠受傷的同時,一支木箭以更快的速度射來,洞穿了壯漢的手臂。

  壯漢痛苦地大叫著,在雪地上打起滾來。

  「看吧,你要是聽我說兩句,什麼事都不會有。」同樣受傷的凌眠,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只是抓一把雪按在傷口上,暫時止了血。

  姜舍冷笑道:「敢跟我在林子裡跟我放冷箭?不知道我是什麼魂師嗎?」說著,向葉醒所在的樹梢一指。

  於是那棵樹上的松枝動了起來,像一柄柄利劍朝葉醒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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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醒連忙躲開,落到另一棵樹上,可同樣的危險情況再次發生。

  「明明角蠻罪大惡極。」眼看著葉醒就要死在松枝的刺擊之下,凌眠只是慢吞吞、輕飄飄地說道:

  「你們為什麼還上趕著給他陪葬?」

  「你胡說!」須張站出來喝道:「無稽之談!妖言惑眾!」

  凌眠笑道:「靈狗將至,你們卻把時間浪費到殺角蠻身上,白白錯過逃生的機會,不是給他陪葬又是什麼?」

  姜舍卻被這話吸引,暫時放棄追殺葉醒。

  有人駁道:「殺他不過一眨眼,怎麼就浪費時間了?怎麼就錯過逃生機會了?」

  「或許吧,我只是擔心。」凌眠笑道:「跟穀子在一起這些天,我也學到了一點獵堂的皮毛,比如捕獵時要先圍而後捕。

  也就是說,先把獵物的所有退路都堵死,再下手去捕,便沒有失手的時候了。

  這麼淺顯的道理,靈狗不會不明白。那麼就有可能,當咱們發現他們的蹤跡時,他們已經把咱們圍起來了。」

  眾人面面相覷,趾高氣昂的執法者姿態萎了下來。

  沒人知道凌眠話的真假,但這些話帶給人的恐懼,確實實再再地勒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那乾淨利落地一刀把蠻子殺了,再想辦法逃命!」其中一人拿起已抽起了刀子,向角蠻走去。

  凌眠一抬手。

  一支曳著五彩螢光的箭快速飛來,釘在角蠻與刀子之間。

  整個山門沒人不認得這支五彩箭,前幾天一箭射殺亭獺,就是這支箭。

  「這支箭上的五彩菌子是從哪兒來的,你們應該知道吧。」凌眠說道。

  冥府洞中的事,早從木丙聰和容老頭那裡流傳開了。

  於是補充道:「這支箭上的毒,足夠把咱們這些人殺三遍了。」

  亭獺前車之鑑,沒人質疑。眾人紛紛後退,只為了離那支繽紛好看的箭遠一些。

  「你想幹嘛?也是角蠻的同堂?」

  「呵呵,不管我想幹嘛,我都是為大家的性命著想。何必為了一個角蠻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那你說,你個嘴上沒毛的說說,都被圍起來了,還怎麼逃命?」

  「我不知道……別急,別急!我見識短淺沒什麼主意。可當年能創辦山門的人,現在也必將能挽救山門。」

  「對,咱們找掌門去!」

  「只有掌門才能救咱們!」

  「都要死了,就豁出去了!他不見咱們,咱們就堵他門口!」

  人們的意見開始分散。但凌眠從一些人眼中看出仍存在著對角蠻的殺意,於是說道:

  「有沒有一種可能,梧戰不殺角蠻,是因為大家逃命的機會正在角蠻身上?執刀高界自然極高,看到許多我們看不到的事。如若萬一如此,殺了他豈不自斷後路?

  退一萬步講,留著角蠻的性命又有什麼壞處呢?」

  姜舍冷哼一聲,喚回黃久,帶著人們往上天峰的方向走去。

  大部隊已走,雖然還有一些殺意,但也不敢當出頭鳥。

  麻煩算是解除了。

  谷歡第一時間衝到角蠻身旁,蹄形態為其療傷。

  噔噔噔!

  一串急促的腳叔由遠及近。

  誰!

  谷歡和凌服連忙戒備。

  「沒事,自己人。」炭北道。

  來人走近了,方從微圓的身影辨認出是田圓。

  「她和我一起早來了,出事的時候讓她躲開了。」炭北解釋著。

  田圓徑直向角蠻跑去,一邊跑一邊翻著腰間的挎包,掏出各種藥物和骨針。

  可直當看清角蠻的傷勢時,滿身的藥物卻又紛紛散落在地。

  那滿是倒勾的葎草鞭一翻狂風暴雨之下,角蠻近乎於一灘爛泥。

  看著這個進氣少出氣多的傷員,田圓已無能為力,他知道,就算鶴飲親臨現場,沒辦法挽回這種程度的傷勢。

  但谷歡卻有辦法,神話系存在有辦法!

  谷歡也被木刺刺得滿身是血,可以捨不得用生機為自己療傷,儘可能地維持角蠻的生命。

  雖然田圓並不理解,擔看到角蠻的血肉竟開始一點點凝固,呼息也開始穩定。也就知道他還有搶救的希望,連忙拾起上的藥物,開始幫手。

  但此時,角蠻的癒合速度慢了下來。谷歡體內存貯的生機已經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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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點活物來,什麼都行!」再沒有生機來源,是不會把角蠻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

  「哪兒有活物呀?這……這可怎麼辦?」可是四周儘是茫茫大雪,萬物具寂,哪裡來的活物?急得田圓在大冬天出了一頭汗。

  「樹!樹也是活物!」凌眠道。

  谷歡搖了搖頭,植物不同於動物,生機太少,又沒辦法拖到身邊。角蠻的傷勢容不得谷歡一次次往返吸取樹的生機。

  「還是讓我來吧。」炭北輕輕拔開地上積雪,累出黑色的土地,把手放了上去。

  下一刻,大地顫動起來,仿佛有極其巨大的存在將要破土而出。

  開始有褐色的蟲子鑽出雪面,往谷歡身旁爬去。

  「這是什麼?」凌眠不認得這種蟲子。

  「知了猴,就是知了脫殼前的樣子。」炭北的語氣有點吃力,顯然,這些知了猴都是他召喚出來的。

  開始只是幾隻,後來變成幾十隻、上百隻,再後來就數不清了,鋪開蓋地的知了猴像金色的洪水湧向谷歡,捲起山巨浪時又凝固成一座高聳的山。

  田圓害怕極了,可在「洪水」中掙扎著,卻又逃不出來。炭北走過去,將她拉到自己身旁。

  一隻知了猴的生機微不足道,但足夠龐大的數量,讓滴水也得以匯聚成海洋。

  被壓在「山」下的谷歡當即便知道,角蠻算是救回來了。

  知了猴匯聚的山被榨取完生機,轟然倒倒塌,緊接著第二道巨浪再次在谷歡身上凝成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