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血腥的一幕,胖子只是用「啊吧、啊吧」表現內心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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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子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接過頭狼中的狼腿,喜道:「這是老闆給咱送的狼腿呀!老闆果然講信用。」
說著竟不停地朝頭狼抱著拳、道著謝。
這時,其它幾頭狼竟撲向頭狼,同相同的方法咬下其四條腿,遞到瘦子面前。
頭狼並沒有絲毫掙扎。
「這……」看著失去了四肢的頭狼,像頭灰色長毛的蠕蟲在地上翻動,忽然覺得手裡的狼腿令自己噁心。
但血腥並未停止,剩下的狼開始互相撕咬,直至將每一隻狼的每一條腿撕了下來。
當看著滿地「狼蠕蟲」像魚一樣翻騰時,胖瘦二人再也忍不住吐了起來,恨不得連膽汁都吐乾淨。
便把狼腿丟在地上,狂叫著跑了。
谷歡跳下榆樹,看著滿地「狼蠕蟲」。而「狼蠕蟲」眼裡則全是自己的腿——又或許是同伴的腿——它們已分不清了。只是就這麼望著,然後慢慢死去。
只是經過小小的思考,就從救急屋裡翻出個麻袋,把一條條狼腿收了起來。
狼腿帶皮燉熟了,蘸蒜泥吃是極美味的,浪費糧食就是犯罪。
若不是前幾天迷霧道口高強度的分解獵物,谷歡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就對這種詭異而血腥的場面。
收穫狼腿的過程中,谷歡卻在不停地思考這件事。
首先可以肯定,這些狼是被人控制了,典型的喚魂師手段。
雖然須氏兄妹都不是喚魂師,也不排除二人在喚魂師幕後的可能性。
誰在給桃華宗脈搗亂?找到控制狼的魂師就能得到答案。
現在,谷歡知道接下來要幹什麼了。
他走進救急屋裡,瘦子已升起了篝火,架起一條狼腿烤了起來。
用麒麟眼乾了一夜跟蹤的活兒,現在最重要的是補充體力。
谷歡把狼腿切成小塊以加速成熟的時間,並用這段小小的間隙抓緊時間小憩了一會兒。
一陣急頭白臉,飽腹感襲來。於是把兩條狼腿剝了皮,埋進裝滿鹽的缸子裡,算是使用救急屋的補償。
用鹽埋住狼腿,可以保證足夠的存放時間,以靜候下一個需要救急的門人。
背著剩下的狼腿,谷歡回到滿地「狼蠕蟲」的眼場。
閉目沉思,再睜開時,是狹長的瞳孔——再次擬化麒麟眼。
混合著五感的黑與白再次填滿視野。
在此之前,就用麒麟眼鎖定過這些狼的生機與死氣,並發現其上存在著不屬於它們的生死流動。
顯然,格外的生死流動是背後的喚魂師在控制他們時留下的痕跡。
這就相當於谷歡鎖定了背後的魂師。
於是用麒麟眼瞭望起來,就像在黑、白兩種絲織就的麻布里尋找最某種獨特的糾纏方式。
經過一翻惱人的細緻辨別後,鎖定了一個方向,從腰間摘下樂桃枝,提步前行過去。
那人離這裡並不算遠,是一團帶著一些苦、一些酸、一些寒冷和一些吶喊的黑白。
忽然,這團黑白與快速動了起來,與其它幾團代表著其它人的黑白交織在一起。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令麒麟眼失鎖。
說倒底,複雜到難以想像的黑白世界裡鎖定一團黑白,難度實再太高。而且這門技術才剛掌握沒幾天。
但這並不影響大局,距離已非常近了。
收起消耗極大的麒麟眼,朝著目標失鎖的方向前進,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這不是角蠻家的方向嗎?
再沒走幾步,白茫茫的世界裡露出一塊平整光滑的懸崖,懸崖根部那個黑斑,是個天然山洞,也就是角蠻的家。
地形極其特殊,絕不會認錯。
斷斷續續的聒噪從那個方向傳來。
谷歡加快腳步,等看清形勢,立即飛身沖了過去!
立定,雙手一合一張之間已化作麒麟爪。
怒目環視劍拔弩張的一圈人。
而身後,角蠻正躺在地上,渾身是傷,在雪地上洇出一片血花。
「運氣不錯,居然還有援手。」身旁,兜帽下傳出一個平靜的聲音。
谷歡認出一這身打著雜亂補丁的連帽大氅來——炭北。
「他們似乎很討厭你的這位朋友。」炭北指了指躺在地上呻吟的角蠻:「動起手來可是一點兒也不留情呀。」
角蠻,又是角蠻。最近的怪事怎麼總和他有關?
不過聽到蠻子中氣十足的呻吟,就知道他受的只是點皮外傷。
「居然讓你找來了,正好,你們兩個一起廢了!」
谷歡聽到人群有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順著就看到一張意料之中的臉——須張。
繼而一張張臉掃過去,有印象的幾個,都是醫堂的人。
其中一個纏著頭巾的,似乎還是個喚魂師。
這個喚魂師,俊哥兒一樣,並沒有馴養異獸,而是以普通野獸作為魂獸。常用的魂獸是幾隻猿猴,用以採摘懸崖上的草藥。
因為麒麟眼的失鎖,谷歡只能確定,往桃華宗脈放鼠的幕後黑手就在這些人中,無法精確到具體的某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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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到須張和那個耍猴兒的,答案就顯而易見了。
谷歡關注著周圍的情況,快速地問了炭北一句:「你還相信蠻子是你們的炭仆?」
炭北微笑道:「我不是相信,而是知道。你也不用疑心,我堅定地和你們站在一起。」
聽到這話,谷歡知道,至少炭北不會對自己出手,既然如此,放聲嘲諷道:
「就憑你們幾個歪瓜裂棗,也想在我面前跳?」
「獵堂果然都是一群只會動手的野蠻人,就是你們這樣的人太多,魂族才會被靈族欺壓。」須張笑道:「你確定要跟我們打?」
話意剛落,林子深處忽然亮起了許多火把,密密麻麻,像一群「螢火蟲」飛來。
「聲勢挺大。」谷歡看清了那些舉著火把的人,倒是非常驚訝:「我以為像你們這種人,不屑於幹這種陰招。」
「這不叫陰招。」為首一個舉著火把的人,左臂衣袖空蕩蕩的,正是前些日子把自己扯下手臂的農堂副堂主——黃久。
而他身旁站著的,是沉默不語的農堂堂主,姜舍。
黃久說道:「梧戰不肯處決角蠻,我們只有代他行執刀之責。」
「處決角蠻?」谷歡的語氣冷了下來,知道今天的事很能善了:「罪名是什麼?」
「叛族!這還用我說嗎?你這麼問,是想袒護角蠻嗎?」
「這麼大的罪名,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黃久大笑道:「哈哈……你和梧戰那個老頑固說的一模一樣!我就再解釋一遍:他救來了靈狗要殺的人,令山門暴露,這不是叛族是什麼!」
「哈哈……」谷歡也笑了,而且笑得更歡,壓過了黃久的笑聲。
「你笑什麼!」
「拯救同族,不是山門一貫的行事嗎?蠻子只是做了他應該做的事……哦,你說靈族,把他們打回去不就行了?
我以為山門成立的那天起,就做好了抵禦靈族的準備。」
「你在說什麼夢話!」
「抵禦,你告訴我靈狗怎麼抵禦?」
「年輕人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谷歡的話像一枚石子,投出去,在舉著火把的人群中驚起一陣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