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圈下來,現在還有收買價值的,也就農堂的糧食了……但糧食這東西利少,賺的就是個路費,容老頭不太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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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道人影捧著茶托,踩著晨光走了進來。
寬鬆、臃腫的棉衣遮不住她耀眼的身材,一張獸皮緊緊裹著下半邊臉——愈人的到來,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隨著她輕盈的腳步移動,沒人顧得上說話。
即便是同為女子的姜舍,也捨不得挪開目光。
容老頭的目光卻緊緊鎖在跟隨在愈人身後的那個小孩身上——細知。
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等到他走到身邊奉茶時,容老頭鐵箍似地鉗住細知手腕,咧著嘴笑了起來。
細知甚至聞到他發酵過的口臭,連忙掙扎。
「這小孩很不錯呀!」容老頭反而把細知拉得更近:「雨掌印,我有意收他為徒,不知山門願不願意放人。」
「咣鐺」亂響,托盤中的茶具灑了一地,愈人飛衝過去,將細知緊緊摟在懷中,低著頭不敢看容老頭。
誰都看出來愈人不願細知當容老頭的徒弟。
此過程中,愈人一聲不吭。之前谷歡還以為是愈人害羞不敢說話,現在才知道,她是個啞吧。
繼而又想起與魚沈,一個駝背、一個啞巴相依為命,心中忽感淒涼。
細知厲聲說道:「我才不當你的徒弟!」
容老頭便對雨合道:「只要你讓細知跟我走,立減四千斤褐鹽。」
雨合覺聲道:「我四重天山從沒有賣人的傳統。」
容老頭只得做罷,嘖嘖道:「你們實在拿不出來褐鹽,拿酒來換藥材也不是不行。」
「好哇!」伏養起身,只是往姜舍那裡看了一眼,就被容老頭一痛罵。
「別再他媽的跟我說什麼農堂菁老四,他釀得那叫醋!叫醬!叫毒藥!就是不能叫酒。」容老頭想起多年前那個被四重天山招待的夜晚。
怎麼斷片的不記得了,只記得醒來是在醫堂,更恐怖的是被告知那是第三天——他昏迷了兩天兩夜!
罪魁禍首就是酒,菁老四釀的酒。
容老頭怒道:「誰再想提菁老四的酒,這交易就不要做了!」
「可山門裡還有誰能釀酒?」伏養反問。
雨合呵呵一笑道:「想必你說的,是桃華酒。」
須張一聽,心中一緊:神棍聰說有人要奪我蛇骨弓,我猜必是谷歡,現在他要發起攻勢了。
既然容老頭要酒,宗門必然要拿東西跟他換,那時他就會要蛇骨弓!
幸好神棍聰提醒,我今日千方百計地求了伏養來旁聽,否則被宗門安排了都不知道。
現在既然來了,可一定要力挽狂瀾,不能讓宗門把蛇骨弓賣給桃華一脈。
先下手為強!
須張當即站出來,道:「桃華酒都是他們自己吹出來的,實則難喝至極!」
眾人目光被吸引——此人是誰,安敢狂吠?
容老頭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像聽到了極好笑的笑話:「你這娃娃,當我沒喝過桃華酒嗎?我經手過的桃華酒,少說也有幾千壇了,好不好喝我不知道?」
「桃華美酒人盡皆知。我也嘗過,名不虛傳。」雨合嫌棄須張丟了山門面子,板起臉一指伏養:「他是你的人吧。」
伏養立即大怒起來,罵須張道:「我讓你來是給山門丟人的嗎?快給我滾出去。」
須張很是奇怪,父親明明告訴自己桃華酒臭得像馬尿,所謂的天下第一,都是他們自己吹出來的。
可今天看來,似乎不是那回事……
伏養推著須張正往外走。
谷歡直身道:「桃華一脈願意獻酒。」
「宗門也不會虧待你,你想要什麼跟宗門換?」雨合問道。
是的!一切都在我預測之中!須張知道,下一句話,谷歡就該提要求了。
他的要求絕對是蛇骨弓!
有葉醒迷霧道口那一箭,雨合絕對願意把蛇骨弓給谷歡。
他真的急了,頂著伏養,對雨合喝道:「這都是谷歡的奸計,都是他設計騙取我的蛇骨弓!這算違反門規!」
?
「對啊,給你蛇骨弓我看就很合適!」雨合也想到了迷霧道口那驚天一箭,撫掌道:「伏堂主,別推地火的小兄弟了,我有件事找他談一談。」
……
「嘩啦啦」谷歡甩著腰帶狀態的蛇骨弓,推開木丙聰房間的門,感覺這一切有點不真實,特別是真的從須張手裡接過蛇骨弓的那一刻,太不真實了!
從頭到尾,自己只是說了一句跟蛇骨弓半毛錢關係也沒有的話,這弓居然就真的到我手裡了。
木丙聰見谷歡拿著蛇骨弓進了門,一副盡在掌握的自信模樣,總結道:「須張這人算聰明人,但是小聰明,又有些太衝動了。」
自從須張被告知奪蛇骨弓計劃時起,一直惴惴不安,只想到對手怎麼害自己,卻沒認真地想一想自己的防禦計劃是否有效。
這才把自己送上了門。
雖然算是個聰明人,但卻只能待在千層餅的第一層。
木丙聰覺得算計這種小白甜,都駁孟槐魂師的臉面。
今日這一計,就算是他自己騙的自己。
當時,雨合向須張要蛇骨弓的時候,須張肯定是不願意的。
但……宗門給的實再太多了。
三百斤小米呀!那是多少頓飽飯啊。
對於幾乎沒怎麼吃過碳水的地火兩搋子,澱粉的誘惑實再太大了。
說到底,須張不願給谷歡蛇骨弓,無非只是不願看到對方過得好而已。
沒有掌握使用方法,蛇骨弓在地火一脈就根條繩沒有任何區別。
哪個傻子願意為一條繩放棄那麼多糧食?
更何況迫於藥材短缺的壓力,伏養也施加了壓力。
須張是聰明人,所以他選擇了糧食。
「谷歡並沒有出言要蛇骨弓,是我可憐他,給他的!」阿Q精神成為了須張尊嚴的台階。
最終,三十壇桃華酒加五千斤褐鹽,與容老頭做成了交易。
告別木丙聰,第一時間回宗脈。
面對夢寐以求的蛇骨弓,葉醒面色依舊冰冷,甩給谷歡兩片樂桃葉就推他出了屋門,讓他快去幫凌眠制燒罈子。
谷歡知道,葉醒這是要和她最親愛的蛇骨弓單獨相處,容不得第三者在場。
製做罈子的燒窯已做好了,是凌眠找工堂的人幫忙做出來的。
窯里正升著熊熊大火,裡面並沒有罈子,這此生火主要是為了烤乾裡面的水汽。
氤氳水汽從窯身升騰而起。站在燒窯前,蒸得臉悶熱,後背卻被寒風沁得透骨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