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要算我。」凌眠飲盡碗中酒道「我要去辦葉宗主的事了。
谷兄你也是在替宗主辦事,不如在這裡住兩天,宗主和迷霧道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替你說明情況,等拿了蛇骨弓再回來討宗主歡心。」
「誰要討她歡心?」谷歡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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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過凌眠,木丙聰叫嚷著繼續喝酒,谷歡卻還在想蛇骨弓的事。
木丙聰道:「既然你這麼發愁,那咱們就開始想對辦法吧……想好了。」
「這麼快?」
「我說過,我的腦子還算好使,而且這個題也不算難。」
「快說。」
木丙聰一揮空碗:「來人,斟酒!」
谷歡翻著白眼給斟了酒。
等木丙聰噸噸灌完一整碗酒,才開口說話:
「你想想,既然直接從容老頭那裡取蛇骨弓不利索,那從哪兒拿到蛇骨弓最穩當?」
這個問題太簡單,谷歡脫口而出:「從地火手裡取來蛇骨弓最穩。」
木丙聰打了個響指:「是呀,你看問題不就解決了。」
「我是問你具體怎麼辦?」
「山人自有妙計,儘管交給我便是。」
第二日,又有幾人犯了鼠疫,前來求診。
醫堂第子都非常奇怪,入冬前明明已經把鼠疫壓下去,怎麼又反彈了。
這時鶴飲與伏養這一正一副兩堂主,帶著迷霧道口的傷員們回來了。
伏養剛一回來,見著谷歡也在,沒少甩冷臉,還大罵著讓谷歡滾出去。
谷歡把這兩天做過的事裡里外外想了好幾遍,也不知道哪裡惹了伏養。
還是微圓的田圓給谷歡解了惑。
原來迷霧道口堆成山的鮮肉,引來了許多老鼠,再次爆發了鼠疫。
之前從容老頭那裡買來的藥材早已用完,已到無藥可用的地步,面對激增的患疫病人,只能低聲下氣地挨罵。
醫堂人咎其原因,都是因為獵堂沒有妥善處理好鮮肉。
獵堂肯定不背這鍋,於是吵起架來。
谷歡是獵堂人,也就受到伏養的遷怒。
「呵呵。」谷歡表示道。
迷霧道口老鼠成災,那就不再適合安頓傷員。好在經過這幾天的救治,大多數人的傷情都已穩定,再者兼著遠離獵堂的想法,便將傷員都遷回了上天峰。
「谷兄快看!那兩個火搋子也回來了。」木丙聰扒著石屋的窗戶向外望,看著返山的醫堂弟子,還擔著幾個傷員,很像角蠻背回來的那幾個。
須張和須浪繼承了地火一脈的一手拔火罐子,木丙聰就嘲諷他倆是火搋子。
石屋角落,躺在茅草堆里的谷歡道:「可能是犯沖吧,我也算個好相處的人,偏偏跟醫堂的人都不對付。」
木丙聰將門一推:「你還是別出去的好,我去打飯回來。」
谷歡擺了幾下手,遣了他出去,滿心裡想的是趕緊將蛇骨弓要回來,再也不來醫堂了。
木丙聰回身將門關好,緊走兩步,回首,確認谷歡沒有追來。緊趕兩步追上了須張,一拍他肩膀,笑道:「須兄,還記得我不?」
「神棍聰……」須張當然認得這個大腦袋。
木丙聰已在醫堂住了許久,摸骨掐命那一套很是混得開,眾弟子沒幾個不認識他的。
不等一句話說完,木丙聰拉他到僻靜處,悄聲道:「有人要奪蛇骨弓!」
……
第二日,醫堂主廳,與容老頭約好的交易日。
谷歡與木丙聰催著容老頭,早早地等在此處。
伏養跟著雨合一進門,看到容老頭就大罵:「山門鼠疫日漸沉重,只是讓你提前一日交易你都不肯!」
容老頭氣定社閒地撫著懷中一隻大蜺,道:「驕神之力說沒恢復,就是沒恢復,差一日都不行。沒恢復就取不出來藥材——怎麼交易嘛。」
「你個老……」伏養還沒罵出口,就被雨合攔住。
伏養只能憋著怒氣默念他的「莫生氣」。
令谷歡沒想到的是,跟在伏養後面正要進門的,居然是須張。
「這火搋子怎麼也來了?」谷歡問木丙聰。
「你說的呀,他親手把蛇骨弓交給你才穩妥,他不來怎麼親手交給你嘛?」
「能靠譜嗎?」谷歡覺得不靠譜。
木丙聰壓著聲音道:「他既然來了,今日事就成了。你交給我的事我辦好了,我先回了,你等著就行。」
說罷,迎著須張走去,擦肩而過時盯了眼須張,又用眼神一瞄谷歡,悄聲道:「小心。」
須張感恩木丙的提醒,回道:「多謝。」
除此須張外,來的還有工堂副堂主牛闖,農堂堂主姜舍,以及佘迎。
幾張草蓆,便是座位。
隨著雨合的入座,交易正式開始。或者說,是交易的商談會正式開始。
首先開口的是姜舍,一個氣質幹練,頗為自信的中年女性:「容老頭,今年年頭不順,杜荊不怎麼長,就算整個山門的人不吃鹽,也湊不出八千斤褐鹽來。
你看,四面堂堂主都在這裡,只要能替代褐鹽的,我們都能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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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年頭不好……」容老頭抱著大蜺,像抱孫子,瞄了姜舍一眼:「鼎鼎大名的姜舍,以前人們叫你什麼來著,春雨,春雨姜舍!
你經手過的草木,就像春雨澆過的竹筍,瘋一樣地長。八千斤褐鹽而已,換作十年前的你,怕是還要笑話老頭子我膽子太小,要得太少呢!
我看,是山門裡過得太安逸,以前的本事都忘嘍!」
「胡說!」姜舍直身道:「年頭不好就是年頭不好!你除了褐鹽你還要什麼儘管說來,扯其他的幹嘛?」
「嘿嘿,除了褐鹽,你們山門還有什麼?」容老頭的目光挨個從在場人中掃過:
伏養,醫堂唯有《山從雲》針法尚有可取之處,但最近被證實是靈族產物,白送給容老頭,他都不要。
佘迎,獵堂倉里的皮草、臘肉,倒是搶手貨,但問題是哪裡都能產,容老頭早備足了貨,一句話,不缺。至於珍貴的魂骨,缺點就是太過珍貴,容老頭主打下潛市場,常常交易的那些宗脈都買不起呀。
牛闖,哼哼,容老頭冷笑兩聲,工堂跟農堂一個德行,生活太安逸,早做不了上等魂器了,現存那些水平的魂器,容老頭也還有很大庫存,也不想要。
姜舍,可惜了,能產鹽的宗脈太少,目前是絕對的賣家市場,無論有多少,容老頭都吃得下。
四重天山特有的褐鹽又是上品,從杜荊實里萃出來的。可惜一年出得比一年少。容老頭早幾年就看出來了,是姜舍太懶,懶得催動杜荊長籽。
做為商人的容老頭,很是痛恨姜舍抱著金山卻不會用的行為,連帶著看四重天山都有些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