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謀劃

  五人圍爐飲酒。

  昨日木丙聰偶有所感,就跟驕商打賭:「我足不出戶,明日就給你喚來美酒。」

  驕商自然是不信的,整個四重天山能釀酒的只有菁老四和葉醒。

  菁老四那酒灌嘴裡都不往下咽,與美酒二字犯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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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算得上美酒的,只有葉醒親手釀的桃華酒。

  到四重天山這麼多天都沒喝過一次酒的驕商,那是決不信葉醒能來送酒的。

  後來前來拜訪的雨合也加入了賭約,也是不信的。

  但隨著谷歡的到來,宣告這不信邪的倆,都輸給了開了因果掛的木丙聰。

  幾人玩笑一陣,忽有一陣風吹開窗戶,送來幾聲蟲鳴、幾聲鷹唳。

  雨合笑道:「清風不飲酒,卻也想入局。」說罷扶地而起,兩手一推將屋門推開,大股冷風裹著新鮮空氣灌了進來。

  「對,讓清風也進來熱鬧熱鬧。」木丙聰打著酒嗝說道。

  雨合緩緩深呼了一口氣,道:「清風來了,我卻要走了。

  行了!時間差不多了,你們慢慢玩兒,我要帶大飛去巡邏了。」

  雨合與眾人道別,谷歡反而更方便談正事了。

  關於奪回蛇骨弓的事,谷歡思來想去,這事最後還得落在驕商身上。

  「容老頭,來我敬你一碗。」谷歡也是今日才知道驕商姓容,開門見山地問道:「你想讓山門用什麼物資跟你換藥?」

  山門前不久鬧鼠疫,以致幾味藥材短缺。那無奸不商的容老頭肯定要敲一大筆。

  容老頭與伏養約定交易的日子就快要到了。

  那日伏養拜訪過後,谷歡也側面從雨合處打聽到,容老頭開的價山門似乎接受不了。

  「你們山門還能有什麼?褐鹽唄。」說到褐鹽,容老頭罵罵咧咧起來:「多從商這麼多年,見過的宗脈比你們見過的人還多,哪像山門這么小氣的,八千斤褐鹽都不肯拿出來。

  說啥八千斤讓我拿走了,山門就沒鹽吃了——吃杜荊實啊!不夠就讓農堂的姜舍催生一些出來不就行了嗎?」

  「既然山門拿不出這麼多褐鹽,我們桃華一脈的酒,你可願意收?」

  容老頭兩眼放光:「那肯定的啊,我每次行商都要到萬桃原繞一大段路,就是為了買你們的樂桃酒……可惜呀,可惜,今年去的時候,只剩一片廢墟。嘖……」

  谷歡一見有戲,便道:「我想用桃華酒買你一樣東西——蛇骨弓。」

  「小兄弟真愛開玩笑,蛇骨弓這玩意兒我也眼饞,但它不在我手裡呀。嘖,前兩天才看見擱須狂他閨女身上掛著呢,你找他們要呀。」

  「他們絕不肯賣給我。」

  「哦,對。你們是世仇,礙著山門的規矩,也不能搶。」容老頭又道:「可跟我有個啥關係。」

  「我想請你在對山門提的要求里,把一些褐鹽變成那把蛇骨弓,而後我再用樂桃酒跟你買蛇骨弓,如何?」

  蛇骨弓對葉醒來說是至寶,但沒有掌握使用方法的地火來說就是條腰帶,只要價錢差不多,沒道理不賣。

  「不妥。」容老頭細啜了一口酒,閉眼感受酒液在嘴裡散發著香氣,又道:「是,葉醒那小姑娘是能繼承桃華的酒業大統,釀出來的酒確實不賴。

  可再怎麼說她也是一個人呀,哦,再把你這個不懂釀酒的當個苦力算上,一年才釀幾壇酒?你滿足不了我的胃口。」

  「葉醒今日又釀了一批出來,不知道你要收幾壇?或許葉醒努把力,釀得出來。」腐系亡魂師的釀酒潛力,永遠超出你的想像。

  「算了,幾壇我都不收。你們一脈真正搶手的是冬酒,我只要桃華冬酒。

  俗話說冬釀春藏,這還沒到開春呢,哪來的冬酒?

  其它的酒也不能說不好,但你們的冬酒已打了名聲出去,再賣其它的,砸你們招牌不說,我容老頭臉上也無光。

  這麼吧,今年的冬酒給我留好,等明年這時候我再來收。」

  谷歡微微皺眉,他等得到明年,葉醒可不願蛇骨弓等到明年。

  「確實不妥。」凌眠道:「山門的規矩雖然簡單得只有兩條,可這也是最複雜的。

  什麼叫搶奪他人財物?領會山門意思,騙取也是不可以的。你從容老頭手裡買弓,是不是算騙取?

  這一點山門規矩並沒有明確,你當然可以說不算,但對方也可以說算。若是這樣糾纏起來,便不能算真正拿到了蛇骨弓。」

  仔細想想,確實有這樣的「法律風險」。

  「擦!」谷歡暗罵一聲,還以為此計天衣無縫,沒想到破洞百出:「神棍,你怎麼看?」

  「我看也不妥。」

  難道我谷歡往後餘生,就得每日忍受葉醒催要蛇骨弓了嗎?

  凌眠又開口問:「容老頭,今年雪下得可大,不知你趕路的棉衣可夠厚?」

  容老頭笑道:「你剛來不知道,我每年都在四重天山過冬,一直到第二年決水凌汛之後再走。」

  「決水凌汛,那不就是立春左右嗎?」凌眠笑道:「那豈不正好趕上冬酒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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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我當然知道,但一年窯齡都不到的酒往外賣,你問問他家葉醒,這砸招牌的事敢不敢做。」

  凌眠不說話了,看著谷歡直笑。


  到明年立春還有兩個月時間,及時將酒裝壇的話,那那就相當於兩年窖齡,馬馬虎虎能賣出去了。

  「窖齡的事你不用管,明年立春時我家宗主自然有辦法給你足夠窖齡的酒。」谷歡當即道。

  「你若不是桃華一脈的掌印,我是決不信這種屁話的。但在桃華一脈里,什麼釀酒的奇蹟都有可能發生——我就信你一次!」容老頭飲了一碗酒。

  「那就只剩下門規問題了。」凌眠沉吟道。

  容老頭擺擺手,道:「我只是個生意人,你們蛇骨弓的事我不管。三十壇桃華冬酒換蛇骨弓,我只認這個。」

  說罷,打著酒嗝走出屋門,回自己房間去了。

  葉醒的五百斤小米絕大多數都釀成了冬酒,最終成酒在一千五到一千六百斤左右。

  默認的酒罈一壇為二十四升。

  換算下來,也就三十壇出頭。

  好傢夥,這老奸商真會算,直接就把桃華一脈的整個庫存給端了。

  容老頭離開得很快,完全沒留給谷歡講價的機會。

  「容老頭是個聰明人。」凌眠和木丙聰同時開口,相視一笑。

  谷歡卻是愁眉不展,門規問題確實是個隱患。

  木丙聰見狀給谷歡斟滿酒碗:「小弟不是跟谷兄說過嘛,有事儘管來找我。這種只動腦子的事,正好交給我來辦。」

  「你有辦法?」

  「沒有……嘖,谷兄別急聽我說呀。你別忘了我可是孟槐魂師,我已感應到此題必有解,而且還不難,咱們三個隨便一想不就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