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連續幾日的思念

  從旺角出來已經快凌晨,姜隱累得眼皮打架,一路靠在車窗上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

  裴寒舟把車停好,繞到副駕,輕手輕腳把人撈出來。

  姜隱哼哼了一聲,連眼都沒睜,手本能地勾住他脖子。

  裴寒舟把人放在床上,脫了鞋,又去脫姜隱的襯衫。

  姜隱半夢半醒,嘟囔了一句:「裴寒舟你幹嘛,想乘人之危啊?」

  裴寒舟沒說話,俯身伸手把他撈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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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寒舟!」姜隱伸手推他,沒推動,「你身上臭死了,裡面幾天沒洗澡?去洗澡!」

  裴寒舟不動,胳膊又緊了一分。

  姜隱能感覺到他整個人的重量都在往自己身上壓。

  「裴寒舟,你——」

  他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脖子上有潮氣噴上來,一下一下的,帶著從監獄裡帶回來的鐵鏽味。

  「我幾天沒睡了,」裴寒舟嗓子啞得厲害,「想你。」

  姜隱的心尖猛地酸了一下。

  他反手去摸裴寒舟的後腦勺,手指插進他頭髮里,糙糙地揉了一把:「我知道,行了,去洗澡,我在床上等你。」

  裴寒舟沒動。

  「裴寒舟,你聾了?」姜隱輕輕撞了一下他的下巴,「去洗澡!你聞聞你自己,跟廟街賣魚大叔有得一拼,我姜隱鼻子靈,受不了這味兒。」

  裴寒舟終於鬆了手。

  姜隱抬起頭,正好對上他那雙眼睛。

  那雙平時冷得跟刀鋒一樣的眼睛,此刻裡頭全是血絲,紅得嚇人。

  姜隱到嘴邊的貧話又咽了回去。

  裴寒舟去洗澡,姜隱起身鋪床。

  他剛把被子抖開,身後又響起了腳步聲。

  裴寒舟頭髮還滴著水,光著膀子就出來了,腰間松垮垮圍著條浴巾,身上的水珠順著肌理往下滾。

  姜隱瞄了一眼,飛速別開眼。

  「洗這麼快?」姜隱掀開被子坐進去,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位置,「也不怕著涼,你當你還是二十歲小伙呢?」

  裴寒舟沒說話,鑽進來就把姜隱往懷裡撈。

  姜隱剛想掙扎,裴寒舟把臉埋在他後頸,手放在他腰上,一動不動了。

  姜隱僵著身子等了一會兒,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睡了?就這麼睡了?

  「裴寒舟?」

  裴寒舟沒動靜,呼吸沉下去,但圈著姜隱腰的手沒有松。

  姜隱回過頭去。

  裴寒舟闔著眼,睫毛垂著。

  下巴有青青的胡茬冒出來,顯得一張臉有點憔悴。

  姜隱忍不住伸手撫了撫他的鬢角,鼻子忽然一酸。

  「裴寒舟,我在這兒呢。」他俯身湊在裴寒舟耳邊,聲音很低,「睡吧。」

  裴寒舟閉著眼,一聲沒應,但手緊了一下。

  飛鵝山半山,宋嶼別墅二樓客房。

  江疏晚躺在床上,淺色絲綢睡衣被汗浸透了。

  她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鎖,雙手無意識地抓著床單。

  夢裡,她在一片霧裡走,霧很濃,濃得她連自己的腳都看不見。

  咯咯咯——

  詭異的笑從霧裡響起,迴蕩在四周。

  江疏晚停下來,倉皇張望,霧氣濃得如凝固的膠,把她困在這方寸之地。

  咯咯咯咯。

  笑聲越來越近,從霧裡鑽出來,從她腳底下鑽出來,從她肚皮里鑽出來。

  江疏晚低頭一看,自己的肚子正在劇烈鼓動。

  肚皮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頂起來,一下一下,越頂越高。

  她嚇得尖叫,拼命用手摁著肚皮,但是無濟於事。

  咯咯咯咯。

  笑聲愈來愈清晰,從她的肚子裡。

  像是一個什麼東西,正在奮力往外頂,要把她自己撕開,鑽出來。

  「宋先生!嘯哥!」江疏晚失聲大喊,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滾,「救我——」

  「嘶啦——」

  肚皮從裡面被活生生破開了。

  江疏晚慘叫,隨著肚皮被撕開,血從破裂處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她低頭看見一團東西從裡面爬出來,一個腦袋,一雙通紅的眼睛。

  那張臉慢慢抬起來,朝她詭異地笑。

  江疏晚再也發不出聲音,只本能地往後縮。

  那張臉越來越近,已經爬到了她的肚子上,那雙血紅的眼睛,和她對視。

  「媽媽……」

  「不要——」江疏晚尖叫著醒過來,從床上彈坐起來。

  她下意識低頭看自己的肚子。

  小腹只是微微隆起,一切如常。

  四周一片安靜。

  江疏晚緩緩呼吸,抬手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

  她喉嚨幹得像火燒,下床走到門口,想要去樓下倒水。

  結果門紋絲不動,從外面反鎖了。

  江疏晚呆了幾秒,用力去擰把手,越用力,心越是緊,門還是打不開。

  她慌了,一下下撞門:「宋先生!宋先生!」

  沒有回應。

  江疏晚臉一下白了,想起那個夢境,心口狂跳。

  她恐慌地拍打門,呼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宋嶼!宋嶼你放我出去!」

  不知拍了多久,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來人是連翹。

  他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水,臉上帶著還沒睡醒的懵。

  看見江疏晚發瘋似的衝出來,他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姜隱——姜先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求求你,救救我!我肚子裡的東西……它要出來……它要我的命……我錯了!」

  連翹手足無措地想去扶她:「江、江小姐……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姜隱,我是連翹啊。」

  江疏晚抬起頭,滿臉是淚,盯著連翹的臉看了好半天。

  那張臉確實像姜隱,可仔細看,眉眼少了那股張揚的邪氣,整個人單薄又蒼白。

  她喃喃:「連翹……你是連翹……」

  連翹蹲下來,把水放到一邊,試著把江疏晚扶起來:「江小姐,你先起來,地上涼,你是不是做噩夢了?我扶你去床上。」

  江疏晚沒有起來,癱坐在地上,手還抓著連翹的胳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那裡面安靜下來,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還在。

  她不是傻子,自己這肚子裡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孩子。

  她猛地又抬頭,死死盯著連翹那張與姜隱有幾分相似的臉,眼裡重新燃起光。

  「連翹——連翹——我求求你,幫我一個忙,你去找姜隱!你告訴他,我肚子裡的東西不對勁!宋嶼要害我,還要害他!現在能救我的只有姜隱了!你幫我跟他說!你去幫我找他!」

  連翹猶豫了,臉上滿是掙扎:「我、我不太敢……宋先生他會生氣的……」

  江疏晚不等他說完,直接跪直了,一下一下往地上磕頭。

  額頭磕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響:「我求你了!我給你磕頭!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求你!你有這張臉!宋嶼他不會為難你的!」

  連翹看著江疏晚額頭磕得通紅,心一下子軟了。

  他咬咬牙,把江疏晚扶住:「好,好,我答應你,我去找他,但我不知道他在哪裡啊。」

  江疏晚眼裡湧出淚來,抓住連翹的手:「他在唐樓!你明天一早就去,一定能找到他,你把這個情況跟他說,他肯定有辦法。」

  「我幫你去,但我不保證,姜隱會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