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最先趕來的居然不是裴生

  殷嘯鵬別墅,姜隱正盤腿坐在客廳地上,面前攤著一堆橘子皮,手裡還拿著半個橘子,嘴就沒停過。

  殷嘯鵬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把水果刀,削蘋果。

  蘋果皮連成一條長長的螺旋,垂到茶几上,快挨著地了。

  「殷生,你一個大男人,削蘋果削出這麼長的皮,打算改行擺水果攤?」

  姜隱斜眼瞅他,腮幫子裡還塞著兩瓣橘子,說話含含糊糊的。

  殷嘯鵬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用刀尖挑著一塊遞到姜隱嘴邊:「張嘴。」

  姜隱把臉別開:「你那刀還不知道幹過什麼?」

  「那怎麼著?還嫌棄上老子?」殷嘯鵬把蘋果塊塞進自己嘴裡,嚼得咔嚓響,「你他媽是真難伺候,在我這兒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還挑三揀四。」

  姜隱「嘁」了一聲:「你管這叫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你這叫非法拘禁。」

  「拘禁?」殷嘯鵬笑得眼睛都眯起來,那把水果刀在手裡轉了個圈,銀光晃過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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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家拘禁是老子蹲地上給你剝橘子,給你削蘋果,跟伺候月子似的伺候你?姜隱,你給我說清楚,哪兒拘你了?我碰你一根手指頭了嗎?」

  姜隱想懟回去,但實在挑不出殷嘯鵬的錯處。

  這王八蛋除了嘴上葷一點,確實沒對他動過真格的。

  昨晚喝多了倒地就睡,今天一早起來又是送橘子又是削蘋果,殷勤得跟太監伺候皇帝似的。

  他要再嚷嚷非法拘禁,倒顯得自己不識好歹了。

  「行,你有理,」姜隱把最後一瓣橘子扔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橘子汁,「那請問殷大善人,您什麼時候放我下山?我廟街的攤子還等著我出攤呢,一天不出攤,少賺好幾百,你賠我啊?」

  「急什麼?」

  殷嘯鵬把玩著手裡的水果刀,「在我這兒多住幾天,廟街那群阿婆又不會餓死,再說了,你走了我這橘子林誰替我吃?那幫保鏢摘橘子跟拆房子似的,摘得樹上一個不剩,你不吃,全爛了。」

  姜隱翻了個白眼:「你橘子林請我當品鑑師,給工錢嗎?」

  「給,你要多少?」殷嘯鵬突然湊近,壓低聲音,他身上那股雄性的體息混著雪茄味,直往姜隱鼻子裡鑽,「整個和聯勝給你當工資都行。」

  姜隱抄起靠墊往他臉上一拍:「滾犢子!和聯勝有你這麼個戀愛腦龍頭,早晚完蛋。」

  殷嘯鵬被靠墊拍了也不躲,笑得更歡實了。

  那笑裡頭七分真三分賴,襯得他那張刀疤臉都柔和了三分。

  他正想再調戲兩句,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阿全滿頭大汗地衝進來,聲音都在抖:「嘯哥,來了,來了好多人——」

  殷嘯鵬抬頭,嘴角的笑意收了收。

  他看向姜隱,挑了挑眉:「你男人找來了,我還以為他得等到過幾天才發現你丟了,看來比我想像中快那麼一點。」

  姜隱聽到這話,眼底的光噌地亮了一瞬。

  但他馬上把那股高興勁兒壓下去,垂下眼,裝模作樣地剝起下一個橘子,嘴裡不咸不淡地哼了聲:「找來了又怎樣?我都懶得跟他回去。」

  殷嘯鵬看得清楚,姜隱那點小表情全落在他眼裡。

  他嗤地笑出聲:「懶得回去?你先把嘴角那點藏不住的笑給老子收一收再說這話,多少還有點說服力。」

  姜隱嘴硬到底:「我笑是因為這橘子甜,跟裴寒舟有個毛關係。」

  阿全急得直跺腳,終於找到縫隙插了句:「嘯哥,不是裴寒舟!是條子!來了好幾個條子,說我們非法囚禁,要進來搜人!」

  姜隱臉上剛亮起來的光,肉眼可見地暗了下去。

  殷嘯鵬笑出了聲,轉過頭看姜隱,眼裡帶著點意味深長:「條子?姜隱,你行啊,連條子都為你闖我殷嘯鵬的山頭?你除了會算命,還會給人下迷魂藥?」

  「跟我可沒關係,」

  姜隱搖著扇子,一臉無辜,「殷生,你是不是最近得罪什麼人了?比如收保護費太狠,人家告到警局去了?還是你那個賭場又逼死人了?殷生你黑歷史太多,跟我待久了搞不好連累我名聲。」

  「拉倒吧你,我殷嘯鵬這名字在九龍,條子聽了繞著走。」

  話音剛落,程紹鈞已經大步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兩個便衣探員,個個如臨大敵,手都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程紹鈞進門第一眼就落在姜隱身上。

  他從上到下把姜隱掃了一遍,確認人沒傷著,才暗暗鬆了口氣。

  「殷嘯鵬,我現在以涉嫌非法拘禁的罪名,正式要求你放人。」

  殷嘯鵬從沙發上站起來,雙手插兜,臉上掛著那副混不吝的笑:

  「程sir,你這話說得就搞笑了,非法拘禁?證據呢?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綁他了?姜大美人好端端坐這兒吃橘子喝紅酒,我是少他一根頭髮了,還是斷他一條腿了?」

  他走到姜隱身邊,伸手就要去搭姜隱的肩膀。

  姜隱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半寸,躲開了。

  程紹鈞看在眼裡,臉色更冷了:「殷嘯鵬,你少跟我裝蒜,姜隱是不是自願,你我心裡都有數。」

  「那你問他啊,」殷嘯鵬攤開手,沖姜隱抬了抬下巴,「姜大師,你說說,你是自願來我這做客的,還是我綁你來的?」

  姜隱慢悠悠地剝完最後一瓣橘子,把橘子皮往果盤邊上一扔。

  然後抬起頭,衝程紹鈞笑了一下。

  「程sir,您這麼著急忙慌地跑過來,我挺感動的,不過殷生說得對,我確實是自願來做客的,您看這兒。」

  他伸手往茶几上一划拉,「橘子管夠,酒管夠,還有人給我講葷段子解悶,這比在廟街擺攤舒服多了,我要是想走,門就擱那兒,隨時能走,程sir,您太緊張了。」

  程紹鈞聽出姜隱在睜眼說瞎話,但當事人自己都不承認被綁,他就沒有執法依據。

  他盯著姜隱看了幾秒,眼神里那點複雜的情緒全壓在板正的面容底下。

  「姜隱,你——」

  「程sir,」姜隱打斷他,眼睛卻往殷嘯鵬鼓起的後腰瞟了一眼,「您要是方便,就坐會兒吃個橘子,這橘子真挺甜。」

  程紹鈞順著他的視線往殷嘯鵬後腰瞟了一眼,收回來。

  然後他做了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上前一步,直接抓住姜隱的手腕,把人從沙發上拽起來:「既然你是自願的,那我現在請你跟我回警局協助調查一宗命案,這個理由合法合規吧?」

  殷嘯鵬臉色刷地變了。

  「程紹鈞,你他媽找死!」

  下一秒,殷嘯鵬從腰後拔出一把黑星手槍,槍口直直對準程紹鈞的額頭。

  「在我家裡搶我的人?你當你是誰?港督啊?老子崩了你信不信!」

  兩個便衣探員瞬間也拔了槍,對著殷嘯鵬。

  阿全帶著幾個保鏢從後面撲進來,手裡都端著傢伙,客廳里一時間全是槍。

  程紹鈞面不改色,一手還抓著姜隱的手腕,另一隻手掏出配槍,槍口同樣指向殷嘯鵬:「殷嘯鵬,襲警加非法持槍,隨便哪條我都能讓你進去蹲到九七。」

  「那你試試!」殷嘯鵬眼睛都紅了,「你扣一下扳機,我這兒十幾把槍能把你們三個射成篩子!」

  兩邊人的槍口互相指著,空氣里像澆了汽油,一個火星子就能炸。

  保鏢們的手指壓在扳機上,便衣探員的手也在抖,只有程紹鈞和殷嘯鵬兩個人的手穩得跟鐵鑄的似的。

  姜隱夾在中間,左邊是程紹鈞拽著他手腕,右邊是殷嘯鵬的槍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處境,嘆了口氣:「各位,我現在是不是該說一句,別開槍,自己人?」

  沒人笑。

  「行吧,」姜隱把扇子拔出來,扇了扇,「氣氛有點干,要不我給大家算一卦,看今天誰能活著走出去?」

  就在兩隊人僵成一片的時候,別墅外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所有人轉頭看去。

  這次進來的是裴寒舟。

  他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壯漢,各個身著便裝,但手上都端了武器。

  腳步聲在別墅門口停了一瞬,然後裴寒舟一步跨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