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這玩意兒，快慢全看人怎麼過。
一抬眼，三十來天又沒了。
院裡，楚嵐窩在竹編躺椅上，翻兩頁道經，抿一口茶，活得比貓還自在。
身旁兩個小蘿莉板著臉，一個捶腿，一個捏肩，動作整齊劃一，力道也挑不出毛病，偏偏眼珠子直勾勾，笑紋半點不見。
火麟菲那邊更絕，整個獸攤在軟榻上，肚皮鼓成球，顯然是吃撐的。
兩個小蘿莉一左一右，正給她揉肚子。
火麟菲打了個響嗝：「嗝～大姐頭，你這紙人能不能調個快進？揉半天，肚子還鼓著。」
楚嵐眼皮都沒抬：「嫌慢就自己下地走兩圈，誰讓你一大早塞那麼多。」
「動不了。」
「那就接著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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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紙紮人，是楚嵐拿符籙加木遁術搗鼓出來的玩意。
灌一道附靈符進去，紙人就能動彈，能幹活，能捶腿，唯獨幹不了架，連一重境武者都不如。
但楚嵐壓根沒想讓它們去打架，純粹圖一樂。
這一個月，她符道精進不少，又拿下八種符籙。
附靈術便是其中一門。
同時她心裡還揣著個挺損的主意。
往後誰要來找茬，她就成批糊紙人，往紙人體內塞滿地雷蘑菇，再讓它們撲上去抱人，玩自爆衝鋒。
一個不頂用就十個，十個不頂用就一百個。
衝上去，炸著誰算誰。
炸不死？沒事，光煩也能把人煩透。
她正美滋滋琢磨這套「神風特攻隊」方案，院門外響起一串腳步。
鐵錘走進來，後面跟個大陽宗外門弟子，那弟子手腳不知往哪擱，眼珠子一個勁釘在地磚上。
鐵錘一嗓子劈開：「師父！大陽宗來個小弟子，門口候半天，說梓巍請你三日後觀禮宗門弟子考核，我看他快站不住了，直接拎進來！」
那弟子肩膀一縮，腦袋又矮几分。
楚嵐瞥他一眼：「行，我會去湊個熱鬧。」
弟子撿回條命，行禮，轉身跑路。
如今大陽宗誰不認得張三峰楚長老，種地雷大戶，管埋不管拆。
仰慕她那張臉的弟子偷偷摸上山，沒少中招。
炸不死人，可那毒蘑菇能讓人腦子抽兩三天，也夠喝一壺。
火麟菲又嗝一聲，歪在軟榻里：「我能不能去？」
楚嵐沒搭腔。
「我也去看看唄？」
楚嵐照舊不接話，給了火麟菲一個眼神讓她自己去體會。
同時她腦子裡已經轉開。
清微宗剛立，撐場面的就煌片真人七名親傳，餘下全是外門與雜役。
那幫外門往上走，進內門是早晚的事。
外門想升內門，境界只是一關，還得看給宗門出了多少力。
雜役基本喝湯都輪不上，外門好點，內門才是真吃肉。
楚嵐背靠朝廷，資源照拿，代價不用付。
這帳她算得比誰都清，嘴上從不吭聲。
悶頭吃獨食，才是正經路子。
……
三天後，內門考核開場。
考核就三步：比試、試煉、功績評比。
比試靠抽籤，打七輪，贏越多分越高。
試煉是去德雲山脈砍凶獸，按砍死的傢伙有多硬、砍了多少頭算分。
有些家裡有底子的，早偷偷喊來族裡幫手幫忙。
而功績評比那玩意，懂的都懂，全是人情往來。
楚嵐和季江站天緣峰廣場高台上看熱鬧。
她一身暗紅勁裝，腰細腿長，往那一戳，底下弟子偷瞄一眼，又趕緊把眼珠子拽回去，怕被抓包。
廣場上打得正熱，火球冰錐滿天飛，也有法術拉胯、拳腳倒硬的，直接靠武功把對面揍下台。
此界靈氣稀薄得可憐。
哪怕練到頂，體內也是七分真氣混三分靈氣。
楚嵐掰指頭算過，滿肚子純靈氣的，滿打滿算就她自己，外加練了《造化真訣》謝長昭、鐵錘、蕭莫楊等，她手底下這幫人。
所以近來她私下叮囑過，誰也別把底子抖出去。
懷裡揣著寶貝，就別怪別人眼紅下黑手。
這道理，她門清。
整輪比試看罷，楚嵐留意到一個叫林鳶的少女。
她數度輪空，一路殺進決賽，與一白衣男弟子交手，敗下陣來，屈居第二。
楚嵐眯眼。
輪空一回算運氣，兩回算祖墳冒煙，三回……這位怕不是私下充了錢？
那白衣弟子楚嵐也有過一面之緣。
一個月前，她從狼嘴裡救人，救的就是這小子。
楚嵐對他沒多大興致，只暗暗把林鳶這名字記下。
如此鴻運，背後多半藏著大機緣。
比試完了，接著試煉。
梓巍和祿觀甩出一面大旗，迎風一抖，脹成條能塞下百來號人的大船，載著弟子們往德雲山脈深處扎。
楚嵐、季江一道上船。
落腳即試煉地。
梓巍撂下話：三天，誰也別躥出百里地界，出了事自己兜。
弟子們一鬨而散，各自找凶獸下嘴。
梓巍和祿觀分頭行動，他們得盯著外門弟子別死太難看。
楚嵐、季江名義上是來搭把手，實則出工不出全力。
客卿長老嘛，場面要撐，魚也得摸，兩不耽誤。
……
德雲山脈某處。
道妖老祖立在山頭，黑袍人弓著腰候在旁邊。
「都備齊了？」
「回老祖，妥了。」
早先道妖老祖便讓天血獅放出一批凶獸，蹲在大陽宗附近守著。
今天得到情報，大陽宗一幫弟子出山試煉，好巧不巧找的還是天血獅那幫小弟的晦氣。
他清楚大陽宗試煉必有高手壓陣，硬沖是送死，所以另備一份陰損厚禮。
黑袍人又稟：「那楚嵐這回也下山了。」
道妖老祖一聽，樂了。
楚嵐那漂亮娘們，平日死宅在張三峰，腳都不挪。
大陽宗還蹲著煌片真人，他要敢硬闖，骨灰盒都得自己提前備。
所以這麼些日子，他只能遠看，沒法近玩……不對，近身。
但今天可不一樣。
楚嵐是自己送上門了。
道妖老祖搓搓手，嘴角壓不住：機會來了，兄弟們。
他盤算著偷偷摸過去，一招撂倒，扛起來就跑。
煌片真人不在，誰擋得住他？
說干就干，道妖老祖身形一閃，直奔大陽宗試煉地，跑得比內急還急。
……
此時德雲山脈里亂成一鍋粥。
大陽宗弟子圍獵凶獸，有成的，有翻車的，還有幾個倒霉蛋直接投了胎。
梓巍懸在半空，眼神淡淡。
祿觀在旁邊飄著，閒得發慌。
恰在此時，地面猛地一顫。
緊跟著，一具具凶獸屍骸從土裡拱出來。
那陣仗，喪屍片群演集體上工。
梓巍瞳孔一縮，當場認出來，這是血蓮教獨門配方，屍傀。
他一聲暴喝：「是耀碧蓮宗餘孽！」
沒錯，道妖老祖早在大陽宗四周埋下大陣，凶獸屍體管夠，全做成屍傀。
德雲山脈缺啥都不缺凶獸，原料白撿，量大管飽。
這些破爛屍傀擱強者面前，跟撓痒痒沒差。
可外門弟子境界低，死多了，大陽宗這張臉往哪擱？傳出去就成了：大陽宗試煉，弟子團滅，多謝道妖老祖送來的全屍套餐。
梓巍扭頭吼：「祿觀！」
祿觀：「……我就知道，摸的魚遲早要還。」
他渾身金光炸開，一掌拍出去，一堆屍傀碎成一片，接著就開始下去救場。
另一頭，楚嵐和季江被屍傀圍住。
季江一刀轟碎身前幾十丈的屍傀。
楚嵐紅衣翻飛，順手捶爛湊上來的那些。
兩人正要去支援，地面忽然突起。
一道身影破土而出，大手直取楚嵐。
快得季江來不及救，也認出地下來人，怒喝：「道妖老祖！」
道妖老祖嘴角一揚。
爪子落下，攥住楚嵐後頸。
可道妖老祖笑到一半，卡住了。
只見楚嵐整個人當場炸開。
最後竟變成一木頭人。
道妖老祖表情直接掉線。
木頭人散架，滾滿地，就跟著一大團紫霧糊了道妖老祖一臉。
「臥槽！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