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這符,它正經嗎?

  傳法殿前台,一年輕弟子趴那,腦袋一點一點,跟瞌睡蟲打得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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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腳步聲溜過來,他抬了抬眼皮,瞄見個生面孔女修。

  青衫洗得發白,臉倒是賊養眼,可全身上下摸不出半樣值錢貨,跟剛進門的雜役沒啥兩樣。

  「幹啥的?」眼皮都懶得掀全。

  「換符籙初級篇。」楚嵐聲音平淡道。

  那弟子一楞,嘴角往邊上咧,差點笑出來。

  符籙初級篇,要六十九點功勞。

  外門弟子要在功德堂跑斷腿干半年,這女的張嘴就來。

  他想噴兩句,教教這新人規矩,手卻條件反射把對方遞出的令牌接過來。

  令牌到手,瞌睡飛了。

  紫銅長老令。

  正面「大陽」,背面雲紋飛鶴,摸著溫乎,靈光暗轉,假不了。

  年輕弟子脊背「咔」一下挺直,比遭雷劈還快。

  半眯的眼珠子瞪成銅鈴,嘴角那點嘲笑慌慌張張撤走,換上一張笑都笑不順溜的恭敬臉。

  他雙手把令牌捧回去,翻出《符籙初級篇》塞給楚嵐,腰彎得快貼地:「弟子……弟子不知道長老駕到,剛才冒犯,求長老恕罪。」

  楚嵐接過書,臉上沒啥反應。

  她名義上可是大陽宗客卿長老,客卿長老就不是長老嗎?

  換個人興許要敲打兩句立威,她沒那閒工夫。

  可這小子變臉比翻書還快,她到底沒忍住,轉身丟下一句:「我還是喜歡你剛才那副拽得二五八萬的樣子。」

  話沒說完,人已經出了殿門。

  那弟子杵在那,臉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嘴巴張了半天,屁都沒放出來一個。

  殿外風鈴叮噹響了一下,他才回過神來,抬手擦了一把冷汗。

  ……

  回到張三峰,楚嵐直接鑽進臥室,把那本符籙初級篇攤開,仔仔細細看。

  半個時辰過去。

  她啪一下合上書,手指頭在封皮上敲了兩敲。

  「牛逼。」

  確實牛逼。

  下界畫符,全憑自個兒真氣死扛,畫出來的玩意兒跟本身靈韻真氣不對路,直接報廢。

  修仙界不整這個。

  天地靈氣當引子,神念當筆,符紙當媒,說白了,白嫖天地之力,空手套白狼。

  修仙六藝,煉丹制器,符籙陣法,驅獸靈植,哪一門都是填不滿的坑。

  楚嵐不貪多,早早就挑了路,符籙或陣法,二選一。

  陣法威力猛,可燒資源太兇,築基慢得跟老牛拉破車一樣;符籙不一樣,一紙畫成,抬手就甩,干架直接管用,還省事。

  所以楚嵐拍板,先啃符籙。

  張三峰打這起,多了個悶葫蘆,天天跟符紙死磕。

  日頭升,月亮落,竹影子晃來晃去。

  一晃,一個月乾沒了。

  這天,峰頂竹林涼亭。

  楚嵐盤腿一坐,眼一閉。

  靈氣繞身,薄薄一層。

  十根指頭猛地翻飛,快出殘影。

  虛空里靈紋勾連、疊壓、收緊……

  「起!」

  亭子外頭三步遠,泥巴一拱,鑽出個蘑菇來。

  眨眼功夫,長到籃球那麼大,菌蓋綠里透紫,紫霧繞著轉。

  下一瞬,「噗」一聲,蘑菇變青煙,消失得乾乾淨淨。

  楚嵐睜眼,嘴角往上一挑。

  成了。

  這玩意是她一拍腦門琢磨出來的。

  木遁催菌體當殼,起爆符塞裡頭當芯,外頭再裹一層匿形符。

  三樣一合,就是顆地雷蘑菇。

  最損的是,她在極陰宗秘境裡修煉,體內攢了一肚子虛空能量,這玩意對她沒害,擱別人身上就是要命的毒,爛身子,蝕魂魄。

  她把虛空能量全封進蘑菇里,這一炸,不死也得扒層皮。

  「缺德是缺德……」楚嵐慢吞吞站起來,笑裡帶點壞,「管用就行。」

  她正想再來一發,心口猛地一跳,似有所感。

  楚嵐眉梢一揚,沒耽擱,下了張三峰,直奔大陽宗邊上的山林。

  林深,葉密。

  日光從樹縫裡漏下來,碎金般鋪了一地。

  楚嵐走了百來步,前頭一棵老樹底下蹲著團火紅。

  那小獸歪著腦袋,正拿眼瞧她。

  正是火麟菲。

  此時她跟從前不一樣了,現在已經是六重境靈獸,實打實的修為。

  大陽宗扎在德雲山脈,離凌雲洞沒幾步路。這小傢伙來大陽宗的路上就嚷著要回去瞅瞅老爹,這一去,到現在才露面。

  「回來了?」

  楚嵐抬手就在火麟菲腦門上拍了一下。

  「替我問候你老爹沒?」

  火麟菲昂起腦袋,鼻孔里「噗」地噴出兩股熱浪,翻譯過來就一句話:本小姐辦事,你放心。

  得意不過三秒。

  它忽然把頭一壓,整張臉懟到楚嵐跟前,赤瞳里先閃過一道狡黠,緊接著沉了下來。

  楚嵐懂她意思,彎腰,把耳朵湊過去。

  火麟菲喉嚨里嗚嗚咽咽,耳語幾句,楚嵐聽著聽著,眉頭擰成了疙瘩。

  「地冥象,天血獅?」

  她站直身子,眼底發冷。

  「這倆貨,還真躲在德雲山脈?」

  火麟菲點頭,又嗚嗚補了幾句。

  楚嵐手往背後一背,腦子轉得飛快。

  耀碧蓮宗本來有三頭獸王壓陣,排面拉滿。

  結果那頭大鵬讓江侃逮去當坐騎了,天天被人騎著滿天飛,獸王的臉都丟到姥姥家了。

  眼下就剩地冥象和天血獅這倆老傢伙,縮在德雲山脈里裝死。

  正琢磨著,她猛一扭頭,眼神扎進密林深處。

  腳步急促,由遠及近,粗喘夾著斷斷續續的呼救。

  楚嵐眉一擰,抬手在火麟菲腦門上輕拍一下:「你先回張三峰。」

  火麟菲歪頭瞅她,不太樂意,可到底聽話,四蹄一蹬,赤光一閃,沒影了。

  楚嵐撥開前頭那叢灌木,定睛一瞧,眸光微凝……

  一個大陽宗外門弟子,二十來歲,灰布短打破得跟抹布一樣,左袖子沒了半截,胳膊上幾道抓痕深到見骨,血淌得跟不要錢一樣。

  他連滾帶爬往前竄,臉都嚇綠了,嗓子啞得一個字都蹦不囫圇。

  身後一畜生緊咬不放。鐵青鱗甲覆滿全身,個頭趕得上一頭小象,獠牙白森森,口水滴答往下淌,落到哪,哪草木枯黃。

  它後腿一蹬,身子騰空,兩隻前爪的利刃映著日光,泛出幽藍寒氣,離那弟子後心就差一尺。

  楚嵐出手。

  腳尖一挑,地面一卵石入掌。

  掂了掂,手感還行。

  兩指捻住,靈力順指尖灌進去,虛空一彈!

  「嗖!」

  石子破空。

  不偏不倚,釘進巨狼眉心。

  「噗!」

  悶響,石子穿顱,靈力在狼頭裡炸開,腦髓直接攪成漿。

  巨狼哼都沒哼,前撲的勁硬生生釘在半空,跟著轟然砸地,濺起一蓬土,四肢抽了兩下,不動了。

  楚嵐收回手,吹了吹指尖。

  「嘖,一顆石子的事。」

  那弟子癱坐地上,大口喘氣,胸口一起一伏,半天才回神。

  他低頭看看自己褲襠,還好,只是腿軟,沒濕。

  回頭看看狼屍,又四下張望。

  林子深,樹影密,哪還有人?

  他愣片刻,猛地翻身跪倒,朝空蕩蕩的林間抱拳作揖,嗓子發顫:「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林間風過,竹葉沙沙。

  沒人應。

  楚嵐早走了。

  她踩著樹枝,身形在樹梢間起落,半點聲沒有。

  救那弟子,對她來說就是順手的事,跟走路時扶一把被風吹歪的野花差不多,犯不上記。

  她這人向來不愛管閒事,可順手救人,也不摳門。

  眼下她腦袋上頂著大陽宗客卿長老的名頭,底子裡是羅國派來的監督員,但面子上的氣度得撐住,不能讓人看扁了。

  至於讓那弟子知道誰救的?沒必要。

  做事但求自己舒坦,要啥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