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域眼神微眯,流露出幾許危險,「我的事與你無關,你也莫與他人提及我,否則.」
聽著他的威脅,周倩語抿著嘴唇,未吭聲。
感受到方才揮劍時傷口繃開的鮮血滲出,鄒域的臉又白了幾分,輕輕靠著一旁農戶的牛棚,微微仰著頭。
「你你是不是受傷了?」周倩語略微擔心的問。
「你不必知道,你走吧。」鄒域眯著眼睛蹲坐了下來。
好歹剛剛此人還救了她,就這樣走了豈非同忘恩負義之輩一樣?「你若信得過我,不妨讓我給你包紮一下。」看著他衣襟處的血紅,就知道他傷的不輕。
鄒域眼眸深深地看著她,並不吭聲,也沒拒絕。
時下也沒有創傷藥,周倩語只扯下裙擺內側的布子,給他的傷口裹上了兩圈,將原來帶血的紗布找了個不起眼的牆角埋了進去。
鄒域看著這一幕,微微挑眉,她倒是手腳乾淨利落地替他善後了。
突然一隊齊整的腳步由遠及近,鄒域的臉猛地黑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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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域,哪裡跑!」原是蔣赫然追查到了此地。
鄒域一把掀開斗笠,露出俊秀的容貌,輕蔑一笑,「王爺何故對鄒某窮追不捨?」
「爾等竊賊,豈能放過?」蔣赫然看到了一旁的周倩語,微微蹙著眉頭,陰沉著一張臉,如同冰霜一般。
周倩語怔住了,為何要安排他們在這種兵戎相見的場景下遇見?看著他如同看見陌生人一樣不理睬,心中一抽一抽地疼。
蔣赫然一聲令下,就要將他拿下。
只見那鄒域一把抓過周倩語,輕聲在她耳邊說了句對不起,抓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將劍橫在了她的脖子上,銀光色的劍身照出了她雪白的脖頸。
「再上前一步我就殺了她!」
「住手!」蔣赫然大喊一聲,他的眼神黑得發亮,銳利得如同刀鋒。
鄒域的手頓了一下,看著蔣赫然的眼神略顯疑惑,復而道,「讓我走,我就放了她!」
「王爺.這.」
不顧侍從眼神的示意,蔣赫然目光灼灼地看著那把劍,「可以,你先放開她。」
鄒域嗤笑一聲,「不可能,我怎麼知道王爺會不會守信用,人,我自然會放,待我安全離開,自然會放了她。」
周倩語神色複雜,她不想讓蔣赫然為難,一把劍橫在命脈處,雖然她知道此人不會傷害她,但心中難免緊張。
看著她喉間的劍,蔣赫然不敢冒險,「你走吧,若她有半點差池,我要你償命。」
「多謝。」鄒域單手壓著周倩語,邊往後退,半摟著周倩語的腰逃了。
「王爺!皇上只給了您三天時間,你怎麼能把他放走呢!」侍從一臉焦急。
蔣赫然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擺擺手,說:「無妨,本王能讓他走,自然能再把他抓回來。」
「你與敬平王相識?」鄒域拿著柴火往火中扔,看著一旁默不出聲的周倩語。
她躊躇了片刻,點了點頭,托著腮看著火堆,星火將她的眼睛照的透亮。
鄒域見著反常的她,開口道,「你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周倩語方抬眼看著他,「你是何人?蔣赫然為何要抓你?」
鄒域不以為意地回答道,「江湖中人,難免要遇到些什麼事兒,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做事罷了。」
周倩語不懂這些江湖事物,也不好說些什麼,看著鄒域一臉正色道,「你要帶我去哪?」
鄒域看著她的眼睛,略微有些歉疚,「你回家去吧,我答應過他,不會傷害你的。」
她哦的一聲,眼波流轉,對他說:「要不你帶我去你的本家看看吧!我想看看江湖是什麼樣子的。」
鄒域哈哈的笑了,同她說:「你莫不是以為江湖中人都是打打殺殺的吧!其實同一般人沒什麼區別,不過是人生際遇、出身不同,有誰想過在刀子上舔血的日子啊。」
不知為何,周倩語從這句話中聽出了莫大的悲傷。
是啊,誰能決定自己的出身?如果她能決定她的出身,那她希望自己生在一個平平淡淡的家,父母健在,家中姐妹和睦,待及笄之後嫁與一個平凡的男子生兒育女,共度此生。
鄒域看著她似有所感觸,往火堆中添了把柴火,同她說,「你早些休息吧,如果你真想去,我就帶你回去看看。」
周倩語點了點頭,打了個秀氣的哈,欠靠坐在火堆旁的石頭上睡著了。
鄒域望著她的睡顏許久,聽到她淺微的呼吸聲,撇過眼將眼神放置別處,可真是個小丫頭,居然那麼容易就相信了別人,繼而無聲的守著她。
第二天清早,鄒域就帶著她上路了。
遠遠地望見一座山頭上坐落著一座山寨似的居處,其中有農婦於河邊洗衣裳,有阿伯于田中作物,有小孩嬉戲玩耍追鬧,還有青壯男子守在一旁邊,宛如一個世外桃源。
「怎樣?是不是與你想像中的不太一樣?」鄒域看著她,俊秀的臉龐帶著笑意。
「不是江湖,卻身在江湖中。」周倩語感慨道,「他們都是你的族人嗎?」
「有些事,有些不是。」鄒域摸了摸一個不小心撞到他的小孩子的頭,「這兒有些是荒災時逃過來的難民,看著可憐,我的族人也願意接受他們,這些年自給自足,日子也倒還過的下去,對於他們來說,這就是他們的家。」
周倩語吃驚的看著他,按照蔣赫然的說法,鄒域應當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盜賊,哪知他得到的錢應是都用來花在這些族人和難民的身上。
一路見到的人,似乎都認識鄒域,熱情地同他打招呼,一臉驚艷的看著跟在鄒域身邊的女子,長得跟仙女似的。
「阿域啊!這姑娘是誰呀,怎麼從來沒有見過?」一位和善的婆婆拄著拐杖問鄒域,一雙渾濁的眼睛慈愛的看著他們。
「這是我的朋友。」鄒域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婆婆,我叫周倩語,您叫我微影就好。」周倩語笑得好象一朵出水的芙蓉,清透又明麗。
「好好好,從來也沒見阿域帶什麼朋友回來過,阿域的朋友一定是個好孩子,隨我進來喝口茶唄!我這老婆子孤零零的好生無聊。」婆婆牽著周倩語的手就進門去,根本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鄒域看著周倩語求救似的眼神,搖了搖頭,示意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