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回府

  周倩語失魂落魄地回到白府,不合時宜的出現,再到不知深淺的喜歡,不過是一廂情願,先動心的人總是先輸。

  接連幾天,周倩語將自己關在自己的房間,舔舐傷口,她想:過些時日她總能忘記他的。

  白尚亭下定決心苦讀勤勉,見今兒日風和日麗,暖風微煦,想起許久未見周倩語了,放下書籍踱步到周倩語院裡。

  敲了敲房門,輕聲詢問:「影兒,你可在房中?」

  周倩語躺在榻上,手執一本手札,百無聊賴,想靠書籍轉移一下注意力,奈何思緒一直在神遊。

  聽到白尚亭的敲門聲,先是一驚,復而下榻穿鞋,打開了久閉的房門。

  白尚亭看了一眼房內的布置,一如面前的周倩語,簡單的不像話,房間宛如只是一個客房似的,「你這房中倒是像個客房。」

  周倩語聽懂了他的意思,不甚在意地說:「原也是沒甚玩意兒,那蘇氏也不指望替我作何布置,」她坐在桌邊,皓白的手腕倚著頭,「祖奶奶勞累奔波,想必也尚未緩過神。這樣也挺好的,我瞧著也自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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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尚亭兀自走到桌邊,看著無精打采的她,開口道,「可有何不如意之事?」

  周倩語微微一愣,把臉埋進臂彎里,瓮聲瓮氣,「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許是府中無聊了些,讓人提不起勁兒。」

  他摸了摸周倩語的腦袋,「那表兄帶你出府去,如何?」

  周倩語疑惑地看著他,腹誹道,「表哥,你什麼時候背著我偷摸著出去了?」

  「只是閒時尋了些遊記,書中自有黃金屋,我何須背著你出去呀?」白尚亭不覺好笑,看見她還有興致打趣他,心下放心了許多。

  周倩語莞爾,說道:「走吧,出去瞧瞧去。」

  「你們去哪兒?」待他們走到白府門口時,周倩佳眼尖兒地看見了他們。

  周倩語紅潤的薄唇輕啟,「與你何干?」

  「你!」周倩佳被嗆了一句,臉紅一陣,白一陣的,「哼!你們要出去是吧?快滾吧!」

  周倩語和白尚亭相視一眼,表示疑惑,周倩佳這是轉了性子了?居然這樣就走了?不過識相點走開也好,免得破壞了她的好興致。

  周倩佳離開之後閃身躲到柱子後面,看著他倆的背影,目露陰霾,這是個大好的機會呀!正愁她不出門,出門之後再出事,任誰也不會懷疑到她的身上去。她娘就是太蠢了,才栽在了周倩語的手裡。

  立即吩咐丫鬟帶著書信去找那個人,好戲開場了。

  周倩語極少出門,一是因著女兒家的矜持,二是她身子嬌弱,忽的見著市井,只覺新鮮。

  只見街道兩旁都是茶樓酒館兒,開著窗隱隱約約可見著樓上雅座的人,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夾雜著幾許馬車,兩旁都是吆喝的小商販,攤子上的物件兒琳琅滿目,有見過的,還有些吸氣玩意兒,百姓們臉上帶著恬淡的笑意。拐角處還立著幾間典當鋪子和首飾閣樓,來往著各色的人兒。

  在這氣氛下,周倩語的心情也深受感染,不一會兒摸了摸這邊又摸摸那邊,像個剛放出門的鳥兒一樣。

  白尚亭寵溺地看著孩子氣的她,似乎很久沒見過她如此單純的笑了。

  忽的一輛馬車似乎受了驚,於街道中間穿行,人潮攢動,惹得白尚亭和周倩語不得不分了開。

  再待馬兒被安撫下來之後,周倩語看著陌生的街和人,意識到自己已經和白尚亭走失,心中微急,猛地一轉身,撞到了一個人。

  他戴著黑色斗笠,看不清楚臉,身形古怪,似乎受了傷,被撞了一下還小聲地沉悶了一聲。

  「對不起」周倩語顫抖出聲。

  男子輕點了一下頭,掩住眼中的驚艷,繞過她走了。

  周倩語覺得他好生奇怪,好奇地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喲,這是哪兒來的小娘子,長得可真是水靈。」一個油頭粉面的男子攔在了她的面前,像老鼠一般大小的眼睛色眯眯地瞧著她。

  周倩語皺著眉頭看著他,實在倒霉,又遇上一個破皮無賴,看著黑衣男子漸行漸遠的身影,氣得跺了跺腳。

  「滾開!好狗不擋道。」

  油膩男子不怒反笑,咯咯咯地笑了起來,龐大的身軀跟著一顫一顫的,伸出肥胖的肘子,目露淫光,「還是個潑賴的性子,爺就喜歡你這樣的。」說著欲摸上她的臉。

  周倩語嫌惡地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抬手就想給他一巴掌。

  突的出現一隻強壯的手,一把抓住了那隻肥膩的蹄子。

  突然加力,疼得那中年男子的臉漲得黑紅,齜牙咧嘴,張著一口黃牙哎喲哎喲地叫著,兩撇鬍子一翹一翹的,瞧著有些喜感。

  「放手,放手!疼疼疼!」

  原是那黑衣男子,他早知周倩語跟著他,他就想瞧瞧這姑娘究竟想做些什麼。哪知一轉頭就看見一隻肥豬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的戲碼。

  黑衣男子狠狠一甩,直把那中年男子甩得踉蹌兩步,「撲騰」一聲摔倒在地上,半晌才捂著屁股兇狠地罵道,「哪個兒不長眼的!竟敢打你老子!」

  周倩語噗嗤一聲笑了,繼而發現不合時宜,輕咳兩聲掩飾尷尬。

  黑衣男子看了她一眼,伸出手裡的長劍,直指中年男子的喉嚨,「滾!」

  中年男子看他動真格的,嚇得尿都快出來了,雙腿打顫,連連後退,逃也似的跑了。待跑出了些距離,又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大喊,「你給老子等著,老子找人弄死你你!」

  黑衣男子一個眼神瞄過去,嚇得他頭也不回地跑了。

  周倩語痴痴地笑著,看著黑衣男子,想看清楚他的樣子,「多謝!」

  黑衣男子薄唇微勾,側過身擋住她好奇的眼神,「不要跟著我。」

  周倩語暗自吐了吐舌頭,原來被他發現了啊,自己明明已經很小心了的。

  他轉身就要走,周倩語也跟著動了一步,黑衣男子頓了一下,復而抬步,「姑娘獨自在外不安全,早些回去吧。」

  「我迷路了.」

  黑衣男子皺起眉頭,看向她,「你不是京城人氏?」

  周倩語想了想,「是也不是,不是亦是。從前不是,以後興許是。」白家搬到京城,日後也在京城長久發展,她也算是京城中人吧?

  這姑娘說話著實有趣,鄒域輕笑,「你往回走,見一何家酒莊,右拐徑直走道尾,能見著幾許車馬,他們興許能帶你走一遭。」

  「那你去往何處?」周倩語好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