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信折好收進袖中,面上的神色卻與平日無異,看不出什麼波瀾。
林氏坐在另一側,也看完了兒子的信。
她雖然面上不顯,可連日來眼底那層淡淡的憂慮也散了些許。
婆媳二人坐著說了幾句話,說的都是些日常瑣碎,熱熱鬧鬧地說了一會兒,謝悠然才起身告退,帶著小桃回了竹雪苑。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謝悠然便換了衣裳,備好了給新嫂子的見面禮,帶著僕婦回了謝家。
今日是新婦認親的日子,她作為出嫁女,自是要回娘家的。
謝家的小宅院今日安靜了許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
院門上還貼著大紅的喜字,廊下的紅綢也沒拆,只是沒有了昨日的喧鬧。
謝家在京城並無本家,人口也簡單,今日也不過是一家子人圍坐在一起,清清爽爽地認親。
謝悠然到的時候,正堂里已經擺好了蒲團和茶案。
謝敬彥和陳氏坐在上首,謝文軒和孫長纓站在一旁,都穿著新制的衣裳,面色帶喜。
謝悠然進來的時候,目光先是落在哥哥身上。
他今日穿著一件寶藍色的袍子,眉眼間比昨日更多了幾分沉穩。
再看旁邊的新娘子,孫長纓穿著一件桃紅色的褙子,梳著婦人的髮髻,面容清秀,看著倒是個溫婉大方的人。
認親的儀式並不複雜。
謝文軒先帶著孫長纓給謝敬彥和陳氏敬了茶。
孫長纓跪在蒲團上,雙手舉著茶盞,先後叫了「父親」「母親」,聲音不高不低,帶著新婦特有的溫順。
謝敬彥接過茶喝了一口,面色難得地帶了幾分溫和的笑意。
陳氏接過茶時面上也帶著笑,只是那笑意看著比謝敬彥客氣了幾分。
接著是謝悠然。
她走上前來,孫長纓接過丫鬟遞來的茶盞,雙手遞到她面前,微微低了下頭,喚了一聲:「妹妹請用茶。」
謝悠然接過茶盞,輕輕喝了一口,放下茶盞時取出一隻錦盒遞了過去。
她笑著道:「嫂子一路奔波辛苦,往後便是一家人了。妹妹的一點心意,嫂子收下。」
孫長纓接過錦盒,道了謝,面上帶著幾分靦腆的笑意。
謝悠然看著她的模樣,心裡想著哥哥倒是有福氣的,娶了這樣一個溫婉的姑娘。
再往後,便是謝靜茹和謝婉柔兩個未出閣的小姑子依次上前與嫂子見禮。
一家人認完親,便圍坐在一桌吃了頓早膳。
席間謝文軒時不時側頭看一眼身邊的妻子,給她夾一筷子菜。
孫長纓低頭吃著,耳根微微泛著紅,嘴角卻帶著淺淺的笑意。
用過早膳後,謝文軒便帶著孫長纓一起送謝悠然出門。
三人走到院門口,晨光正從門楣上方照下來,落在青磚地面上,暖洋洋的。
謝悠然站定,轉過身看著謝文軒,認真地叮囑了一句:「哥,你可一定要對大嫂好。」
謝文軒看了身邊的孫長纓一眼,目光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鄭重,點了點頭:「我自然會對你嫂嫂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孫長纓站在他旁邊,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謝悠然看著這副模樣,心裡便踏實了幾分。
她知道,將來的日子終究還是得哥哥和嫂嫂自己過的。
孫長纓在嫁進謝家之前,想必就已經清楚謝家是什麼樣的人家了。
她不再多留,朝兩人點了點頭,便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朝著沈府的方向去了。
謝悠然走後沒多久,謝文軒便吩咐下人備了馬車,帶著孫長纓一同出了門。
馬車穿過街巷,朝著韓府的方向駛去。
車廂里只有他們兩個人,謝文軒坐了一會兒,不經意地伸出手,握住了孫長纓放在膝上的手。
他握得不算緊,卻牢牢地握著,沒有鬆開。
他的耳朵尖微微泛著紅,看著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開口時聲音卻還算穩當。
「我家中情況,昨日已盡數告知你了。明日陪你回門之後,我就得回書院讀書。你一個人在家中,若陳氏當真欺負你,不必忍著。」
孫長纓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耳朵紅著,面上卻故作鎮定,心裡便覺得有些好笑。
她沒有抽回手,只笑盈盈地問了一句:「那夫君就不怕往後有人傳你娶了個母老虎?夫君的朋友皆是讀書人,到時候傳出去,可就不太好聽了。」
她這話說得輕巧,目光卻灼灼地看著謝文軒。
謝文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沉默了一下,才開口。
「無妨。清官還難斷家務事,夫人本就是將門虎女,在閨中是什麼模樣,往後便是什麼模樣。
不能受了委屈還不吭聲。若是有事拿捏不定主意,便讓下人去書院給我送信。」
孫長纓聽了這話,心裡那根繃著的弦便鬆了下來。
她原本還擔心謝文軒是個只會讀書的呆子,凡事都要她忍讓。
如今聽他這樣說,倒比想像中強了許多。
夫君長得好看固然重要,可她從來也沒想著要委屈自己。
相遇那一日他便被她揍了一頓,還敢娶她,想來是已經做好準備了。
如今夫君能明事理,倒是省了她許多拳腳功夫。
馬車在韓府門前停下來的時候,虞禾已經接到了謝文軒派人送來的信兒。
知道兒子要帶著新婦來給她敬茶,一大早便在正廳里等著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棗紅色的褙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面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一聽說人到了,便讓杏兒快快迎進來。
謝文軒帶著孫長纓一路進了韓府,穿過迴廊,到了正廳。
孫長纓在蒲團上跪下來,雙手舉著茶盞,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母親請用茶。」
虞禾接過茶盞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著她,越看越喜歡。
她從身後取出兩隻錦盒,一隻遞給孫長纓,一隻遞給謝文軒,笑著道:「你們一人一個,都是娘的。」
孫長纓打開錦盒,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五千兩銀票。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了虞禾一眼,又看了看謝文軒。
謝文軒打開自己的那隻錦盒,裡面是兩份地契和一間鋪面的房契,兩份加起來也在五千兩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