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幾張契書,指尖微微頓了一下。
「娘,你這給得也太多了。」謝文軒的聲音有些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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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禾擺了擺手,笑著道:「多什麼多。你娶了長纓,是她受了委屈了。
以孫家的門楣,聘禮一萬兩都少,謝家出了五千兩,如今娘再補五千兩,是娘的一點心意。」
她又看向謝文軒,目光裡帶著母親特有的關切。
「還有你,以後成家立業了,手裡沒有一些銀錢怎麼行?拿著吧。
娘後來給你妹妹也補過嫁妝,沒有厚此薄彼的。你們過得好,娘就放心了。」
謝文軒站在母親面前,喉頭微微動了一下,有些哽咽。
他姓謝,在謝家想要的東西需要去算計。
可到了母親這裡,卻是生怕他過得不好,恨不得把什麼都塞給他。
昨日妹妹送來的賀禮也極豐厚,他手裡攥著那隻錦盒,低頭看著裡頭的地契和房契,只覺得心裡頭又酸又暖,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情緒壓下去,鄭重地點了點頭:「娘,兒子記下了。」
虞禾又留了他們小兩口在韓府吃了午飯。
席間虞禾給他們夾菜,問孫長纓住不住得慣,還有什麼缺的,又叮囑謝文軒去書院之後要記得給家裡寫信。
熱熱鬧鬧地吃過飯,謝文軒才帶著孫長纓起身告辭,坐上馬車回了謝家。
馬車在午後暖融融的日光中穿過街巷,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發出平緩而安穩的聲響。
第二日一早,謝文軒便帶著孫長纓早早地出了門。
夫妻二人坐在馬車上,朝著孫家的方向駛去。
今日是新婦回門的日子,孫家那邊一早便得了消息,全家老小都在等著。
馬車在孫府門前停下的時候,門房早就候著了,一見是姑爺和小姐的車,連忙迎了進去。
孫堅和孫夫人已經在正廳里等著了,孫家幾位嫂嫂也帶著孩子在一旁候著,孫家的宅院今日比往常熱鬧了許多。
孫堅是個武將,身材魁梧,見女婿行完了禮,上前一步,蒲扇大的巴掌在謝文軒肩上重重地拍了兩下。
拍得謝文軒身形微微晃了晃,面上卻還撐著笑。
孫堅見他站穩了,哈哈笑了兩聲,便拉著女婿去了書房,說是要「說說話」。
謝文軒不敢不從,跟著岳父的背影乖乖地走了。
正廳里便剩下孫夫人和孫長纓母女倆。
孫夫人拉著女兒的手,上下細細地打量了一遍,見她面色紅潤、氣色不錯,才放了心,壓低了聲音問:「女婿對你可還好?」
孫長纓點了點頭,抿著嘴笑了一下,將昨日去韓府的事說了一遍。
韓夫人給她補了五千兩銀子的彩禮,還給夫君置了一些產業。
她頓了頓,又說:「昨日回去之後,文軒就將他名下的四個莊子和一間鋪面都交給我打理了,說是用作以後的家庭支出。」
孫夫人聽了這話,倒是放心了不少。
她拍了拍女兒的手,目光裡帶著母親特有的安心的笑意,隨即又正色道。
「我與你爹後來想了想,女婿要在驪山書院讀書,你們剛剛成親就分開住,一個是你年紀不小了,於子嗣不利。
再一個,娘不放心你一個人留在謝家。那陳氏定然不是個好相與的。」
她說著,湊近了些,聲音更低了幾分。
「今日你們回門後,我和你爹就準備出發去北疆了。你兩個哥哥都在北疆,連你出嫁都沒能回來。
到時候孫家就只留你兩個嫂嫂和侄兒在家,娘怕你受了欺負沒地方去。」
孫長纓聽了這話,面色微微變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孫夫人已經接著往下說了。
「所以我和你爹商量過了,在驪山書院附近給你們買了一個小院子。
到時候你一起搬過去住,打理女婿的日常起居,讓他能心無旁騖地讀書。
想來親家那邊也是沒什麼意見的。下午就讓你爹過去說一趟,今日就把事情安頓好。我們明日一早就要出發了。」
而在書房裡,孫堅和謝文軒說的也是一樣的話。
孫堅本來還怕女婿有意見,覺得孫家插手太多,沒想到謝文軒聽了之後,一口便應了下來。
說自己本就打算安頓好新婦之後便去書院,若夫人能一同前往,自然是再好不過。
孫堅見他通情達理,心裡也痛快了幾分,便不再多說了。
待用過午膳,夫妻二人先回了謝家。
到了傍晚謝敬彥下值回來,孫堅便帶著夫人一起登了謝家的門,將安置別院的事當面與謝敬彥說了。
謝敬彥聽完,沒有怎麼猶豫便同意了。
第一個是孫將軍親自上門來說,他在孫將軍面前硬氣不起來。
第二個是一心為謝文軒著想,今年他就要下場考舉人了,若是身邊有人照顧生活起居,自然能更心無旁騖地讀書,對謝家來說也是正事。
而且陳氏從前是怎麼對謝文軒的,他心裡多少知道一些。
如今新婦進門花完了他的家底,陳氏明面上沒有跟著他鬧,可心裡是憋著一口氣的。
若是把新婦放在家裡,免不了有婆媳摩擦,反倒家宅不寧。
倒不如讓她跟著文軒一起去書院,來得清淨。
孫堅見他鬆了口,當即便安排人將女兒女婿的日常用度送去了驪山書院附近的別院。
又讓人將院子重新打掃了一遍,添置了家具和被褥,一應事務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一直等孫堅夫婦走了,陳氏這才知道,新婚第四天,新婦就要跟著謝文軒一起去驪山書院了。
她站在堂屋裡,半天沒有回過神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老爺,為何這麼大的事,你竟是不跟我說一聲,就這樣同意了?」
謝敬彥看了她一眼:「孫將軍夫婦一起上門來,為的還是文軒的將來著想,你讓我怎麼說?」
陳氏的聲音便有些急了:「她就算以前身份再高貴,進了謝家門,就是謝家婦,自然是要替她夫君盡孝的。哪有新婦進門沒幾日就跟著夫君往外跑的?」
謝敬彥看著她:「你還真準備磋磨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