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一下,看著胡媛那張蒼白的臉,語氣里難得帶了一絲勸慰的意味。
「你也不要去找他了。待你身子好了,放低身段去哄一哄,往後在郡王后院還能活得下去。
你爹死不了,但流放是免不了的。你自己心裡有個數。」
胡媛低著頭,手指攥著被角,過了許久,才低低地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張敏芝並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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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過來的時候,楚郡王已經去了郡王妃那裡。
今日朝堂上鬧出那樣的事,她的父親雖然沒有被直接捲入,可到底也被牽連了一星半點。
楚郡王那性子,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起了疙瘩,今日是不會去她院子裡了。
胡媛讓人去請郡王沒請來,倒是把張敏芝請了過來。
芋兒回來之後,又跑了一趟外頭,沒多久,陸興便從狗洞處鑽了進來,無聲無息地進了胡媛的院子。
張敏芝正坐在外間喝茶,見陸興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等茶喝完了,她站起身,勾著他的腰帶便去了隔壁的房間。
很快,胡媛便聽到一陣陣動靜。
她躺在床上,隔著牆壁,那些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過來。
從前她還會吃醋嫉妒,如今聽著那些動靜,心裡卻只剩下麻木。
她望著帳頂,目光空空落落的,心想至少興哥哥能安撫住張敏芝。
她的父親若是被罷官甚至被流放,就像張敏芝說的,郡王沒有來找她算帳已經是優待了。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養好身體,懷上郡王的子嗣。
有了子嗣傍身,往後她在郡王府後院才能站得穩。
至於興哥哥……情情愛愛不過錦上添花,順境中的消遣罷了,到了如今這地步,她不能再指望他了。
隔壁房間裡,張敏芝今日卻有些意興闌珊。
陸興能感覺得出來。
她今日下手沒有往日重,興致也沒有往日高,像是只是在打發時間,眉眼間帶著一絲淡淡的厭倦。
陸興心裡一緊,媛兒眼看著就要靠不住了,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就是張敏芝。
若是她也對他沒了興趣,他便什麼都沒有了。
可張敏芝與胡媛不同。
她沒有像媛兒那樣對他痴迷過。
他在她面前只是隨手拿來取樂的玩意兒。
所以他在張敏芝面前一直都是克制著的,極盡溫柔地討好她,就算面對她的折辱也低著頭受著,可現在看來,這套路數似乎行不通了。
陸興心裡漸漸浮起一股說不清的怒氣。
不就是個女人嗎?
媛兒和家裡那個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女人這種東西,就是不能慣著。
在張敏芝的手再一次甩下來的時候,他沒有像往常一樣低頭受著。
而是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一翻手將她按在了床榻上,隨後再不顧及她的感受,放任自己馳騁其中。
張敏芝顯然沒料到他敢這樣,驚了一瞬,隨即掙扎了幾下。
可她的聲音卻慢慢變了調,臉上的怒意被一層薄薄的潮紅蓋了過去,攥著床單的手指也不自覺地鬆開了。
事畢,張敏芝穿好衣服,坐在床邊,看著陸興,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平平靜靜的,卻帶著一種不容違逆的冷淡:「跪下。」
陸興心裡一緊,連忙翻身下床,跪在了她面前。
張敏芝坐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誰准你這麼幹的?」
陸興低著頭,等著她一巴掌扇過來。
可他等了一會兒,什麼也沒有等到。
她沒有打他,甚至給了他開口的機會。
陸興心裡飛快地轉過一個念頭,原來她不喜歡溫順的,她喜歡被撲倒,喜歡帶著侵略性的真男人。
張敏芝垂下眼,慢慢地抬起腳,準備踩在他......
可腳還沒有落下來,便被一雙寬大的手掌穩穩地握住了。
她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便被抱了起來,懸在空中。
她驚呼了一聲,下意識地抱緊了他的脖頸。
陸興輕笑了一聲,看著懷裡那張帶著薄怒和意外的臉,心裡忽然踏實了幾分。
他定然要讓她知道他的厲害,讓她離不了他。
新的一輪結束,張敏芝已經沒有了絲毫力氣。
她被陸興折騰得夠嗆,整個人癱在床榻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閉著眼歇了一會兒,才慢慢撐著坐起來,手腳發軟地穿上衣裳,連頭髮都來不及重新梳好,只隨意攏了攏,便扶著牆出了門。
本來就是晚上,她是借著安撫胡媛的名義來的,不敢久留。
出了院子,玉珠正等在外頭,見自家主子這副模樣,連忙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張敏芝沒有說話,由著玉珠扶著她,兩個人一前一後,沿著迴廊往自己院子走去。
陸興神清氣爽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芋兒正在外頭等著。
她低垂著頭,聲音壓得低低的:「陸公子,姑娘請您過去一趟。」
陸興整了整衣裳,跟著芋兒進了胡媛的屋子。
胡媛還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神色卻比方才平靜了許多。
她看著陸興,開口時聲音不高不低:「興哥哥,往後張側妃就靠你穩住了。我必須得先養好身子,得了郡王的寵愛才行。」
陸興見她能想開,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他走到床邊,低聲安慰了幾句,語氣比平日溫和了些許:「媛兒你能這樣想,最好不過了。時間不早了,我先出去了,你好好歇著。」
胡媛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陸興轉身出了門,院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胡媛躺在床上,目光落在帳頂上,一動不動地躺了很久。
而此時皇宮中,每日這個時辰,徐嬪都會準時到皇上的寢宮中來侍候用藥,順便帶著兒子一起來皇上面前刷刷好感。
她今日來的時候,依舊穿著一件素淨的宮裝,手裡端著藥,面上帶著溫婉得體的笑意,到了殿門外,卻被人攔了下來。
守在門口的小太監躬身道:「徐嬪娘娘,陛下吩咐了,今日不必娘娘親自送服,請娘娘回去歇息。」
徐嬪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目光在那扇緊閉的殿門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面上笑意不變。
將手中的藥碗交給了萬全派出來的小太監,溫聲叮囑了一句,「藥溫著喝的,莫要涼了。」
說完,她轉身便走了,步履從容,連背影都看不出半分異樣,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萬全才從殿內出來,接過小太監手裡的藥碗,轉身回了寢殿。
殿內的燭火比平日亮了幾分,將皇上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拖得又長又細。
皇上坐在案前,手裡端著一盞茶,可手指卻在微微發顫。
茶水在杯沿處晃出一圈一圈的波紋,有幾滴濺出來,落在桌案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的臉色帶著一種不正常的灰白,眼底卻泛著一種亢奮的光,整個人像是繃著一根弦,坐立不安地在椅子上微微挪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