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你該慶幸,他現在只是不理你

  沈清辭被她這麼一打趣,臉上便有些掛不住了。

  她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面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沈蘭舒倒是看著楚雲昭笑著開了口,語氣溫和,像是替二妹妹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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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晚會那日,二妹妹跳了一支舞,許多人都看到了。想來那時皇太孫也在吧。」

  楚雲昭哈哈一笑,拍了拍手:「我就說嘛!」

  她一邊說,一邊湊近了沈清辭些,聲音壓低了半分,帶著幾分促狹的意味。

  「我告訴你們哦,我聽人說,是皇太孫親自去求了皇后娘娘,這才找了沈大人和沈夫人進宮將這事定下來的。想來是費了一番功夫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含笑看著沈清辭,目光裡帶著幾分「你還不老實交代」的意味,直把沈清辭看得面色羞紅。

  謝悠然看著楚雲昭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雲昭,你如今打趣清辭,往後你定了親事,就不怕她們也打趣你了?」

  楚雲昭大方地一攤手:「無所謂,我不怕笑。你們想打趣就打趣好了。」

  幾個小姑娘又說笑了一陣,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楚雲昭看了一眼外頭,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裙:「天都黑了,再不回去我娘又該念叨了。走吧走吧,明兒還得上學呢。」

  沈蘭舒和沈清辭也跟著站了起來。

  幾個人一同往外走,到了竹雪苑門口,沈清辭落在後面,回頭看了謝悠然一眼,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謝悠然便走到她身邊,聲音不高不低地開了口,「放心,他們都會平安回來的。你大哥也在,不會有事。」

  沈清辭聽了這話,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便轉身跟著楚雲昭和沈蘭舒出了院門。

  謝悠然攏了攏披風,轉身回了屋裡,小桃正蹲在炭盆前添炭,暖閣里的燭火又亮了幾分。

  謝悠然在窗邊坐下,透過窗子看了一眼墨藍色的天幕,心裡默默地算著日子。

  去一個月,回二十天。

  若是順利,沈容與回來的時候,正好是三月下旬。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沒有再想。

  此時的宣王府中,陸興白天在外頭把消息打聽了個清楚,整個人有些發懵。

  那個學子狀告的人,竟然是媛兒的父親。

  五品官都被傳喚到了大理寺,若不是事態嚴重,衙門不會動一個五品的官。

  他雖然沒有讀過多少書,可在京城混了這些年,該懂的規矩還是懂一些的。

  那天媛兒讓他睡了張敏芝的時候,他心裡是異常忐忑。

  張敏芝是右相嫡女、郡王側妃,身份擺在那裡,他一個靠女人吃飯的,哪裡敢碰那樣的人。

  可如今事情已經做了,張敏芝居然對他也有了一絲情義。

  雖然沒有媛兒溫柔體貼,但過後反而別有一番滋味。

  陸興站在街邊,心思轉了幾轉。

  他現在有點慶幸,媛兒的父親若是倒了,她在郡王府的後院就沒有了依靠。

  失了父親的庇護,她在後院中的日子就會艱難起來,處處都需要打點銀子,哪裡還有多餘的給他。

  而那兩日和張敏芝在一起,她出手比媛兒大方多了,賞錢給得痛快,東西也給得利落。

  他心裡猶豫起來,若是就這樣倒向張敏芝,倒顯得他這個人薄情寡義。

  可若是繼續跟著媛兒,她父親倒了之後,她手裡還能有多少銀子?

  他盤算了半晌,最終還是回了宣王府,去了胡媛的院子裡。

  胡媛正躺在床上,面色蒼白,聽到陸興進來,撐著手坐了起來。

  陸興站在床邊,將今日在外頭聽到的事簡略地說了。

  胡媛一聽,整個人便急了。

  可她如今小產未愈,連床都下不了,更別提去服侍郡王、吹枕頭風了。

  陸興見她這副模樣,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又安慰了幾句,便找了個由頭走了。

  胡媛一個人靠在床上,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燭火偶爾跳動的聲響。

  她沉默了一會兒,叫了芋兒進來:「芋兒,你去請郡王過來一趟。」

  芋兒應聲出去了。

  胡媛靠在床頭,等著,心裡把那幾句話翻來覆去地過了一遍又一遍。

  只要郡王肯來,她就有辦法開口求他幫忙。

  可沒過多久,芋兒一個人回來了。

  她站在門口,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小姐,郡王說他很忙……說等閒下來了再來看小姐。」

  胡媛聽了這話,只覺得整個人精氣神都被抽走了。

  她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帳頂,半晌沒有說話。

  沒過多久,她又坐直了身子,像是重新攢了一口氣:「你去請張側妃過來。」

  芋兒愣了一下,但沒敢多問,又轉身出去了。

  沒多久,張敏芝便帶著玉珠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她穿著件水紅色褙子,手裡拿著一方帕子,步子不緊不慢的。

  進了門目光便在胡媛那張面無血色的臉上掃了一圈,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麼,這個時候想起我來了?」張敏芝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來,看著胡媛。

  「你不是很行嗎?得郡王寵愛,連我都不放在眼裡。」

  她說著,忽然伸手從玉珠手中抽出一鞭便落在了胡媛的肩頭。

  胡媛沒有閃躲,只是微微縮了一下肩膀,咬著牙,聲音低低的:「只要你能消氣就行。」

  張敏芝見胡媛一聲不吭地受著,便覺得無趣了。

  她收起鞭子,往旁邊一放,語氣也淡了幾分:「還算識時務。」

  她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回胡媛臉上,「陸興進來告訴你的?」

  胡媛沒有隱瞞:「是。」

  張敏芝沒想幫胡媛,但在這宣王府,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

  尤其是失去了娘家靠山的人,她了解胡媛,只要誘惑夠,能幹的事情多了。

  她在屋裡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見慣了事的淡然。

  「郡王今日讓院子裡的人封鎖了消息,其實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為你好。

  若他真的絲毫不在意你,今日朝堂上這事一爆發,回來第一個就是拿你開刀。

  你該慶幸,他現在只是不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