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七八百米的距離，金軍陸續停了下來，開始作戰前準備。
完顏宗望看著對面的地形，再看那三個方陣，也是一陣頭疼。
這地形跟峽谷沒什麼區別，完全沒辦法迂迴，騎兵優勢大打折扣。
還有那方陣，竟然用馬車包圍了起來，如同一面連綿的木盾，弓箭很難攻擊到對方。
唯一的辦法，就是衝到近前，然後下馬步戰。
完顏宗望眉頭皺的越來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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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軍事角度來說，這一仗就不該打，因為他們的優勢完全被對方的布置克制了，很難打。
但是，從全局來說，又不得不打。而且必須速戰速決，因為金軍的後勤拖不起。
唯一的獲勝指望，就是用絕對的兵力優勢磨死對方。
不止他，一旁的金兀朮跟完顏闍母也鎖著眉頭，顯然都知道不好打。
「兀朮，對方這陣型，你怎麼看？」完顏宗望問道。
金兀朮想了想，說道：「敵軍有馬車遮護，不需要四面都布置人，完全可以把兵力集中在正面，也就是說，正面可能有一千多支火槍指著我們。正面衝鋒，傷亡會很大！」
一旁的完顏闍母說道：「可這樣的地形，也只能正面攻打了。我看也沒那麼困難，這方陣看起來嚴密，但馬車之間存在許多空隙，只要衝到近前，就能下馬鑽進方陣內部衝殺。
這就像攻城時一般，只要有人登上城頭，敵軍必然大亂，到時候內外夾擊，就能迅速擊潰敵軍。」
金兀朮點頭道：「關鍵就在於，怎樣以最快的速度衝到車陣前。一定要快！鐵甲太重，不如乾脆穿皮甲，只要衝進車陣，那就算贏了一半。」
完顏闍母問道：「對面的火槍，真有那麼厲害，連鐵甲都能打穿？」
金兀朮搖頭：「我其實也不知道，當時我離得太遠，看不清。但能將戰馬擊斃，威力肯定不小。」
「那就讓人去試探！我倒要看看，這東西到底有什麼古怪。」
完顏闍母又提議道：「不如派那些漢軍去，比如那個郭藥師，他最不可靠。」
完顏宗望搖頭道：「郭藥師不能去，他最熟悉宋國，今後還用得到。」
他想了想，對一旁的傳令兵道：「去，喊董才過來。」
等了不久，一個軍官匆匆趕了過來，正是董才。
董才原是河北義軍出身，反過遼，歸附過大宋，最後投降了金國。
完顏宗望指著對面，說道：「董將軍，聽令！」
董才連忙下馬。
「我命你作為前鋒，率領一千本部兵馬，全部換上鐵甲，去衝擊對面車陣。記住了，沒有鳴金不得撤退。」
董才說道：「二郎君，若是衝到近前，接著又該怎樣？」
「若能衝到陣前，那就先躲在車陣底下不要動，敵軍看不到也打不到你。我會派人繼續沖陣，到時候你趁機發難，殺進車陣。」
「諾！」
這時，一旁的金兀朮說道：「衝擊車陣，一定不能選中間那個，因為兩側車陣也能打到，要選兩側的車陣。」
完顏宗望點頭：「就按兀朮說的，衝擊左側那個。」
「諾！」
董才很快集結了一千騎兵，集結完成後，開始向戰場趕去。
……
看著對面的一千騎兵，楚陽立刻下令：「傳令，六百火力，中等射速。射擊距離，七十丈。」
六百火力，是指只有六百人參與射擊；中等射速，是指士兵完成一次射擊的時間控制在十秒左右。
他們平時的訓練中，就將複雜的命令簡化成了軍事術語，所有人都必須熟記於心。
在三百米距離，金軍騎兵開始持續加速。
一旁的測距兵不斷報出雙方距離。
很快，距離到了七十丈左右。
楚陽立刻下令開火。
火槍伸出窗口，伴隨著火光跟煙霧，連綿的槍聲響起，如同響雷。
衝鋒的金軍騎兵如同撞上了一層無形的牆，至少六七十名騎兵毫無徵兆的栽倒，又被後續騎兵踩踏，衝鋒速度頓時一滯。
跟在隊伍後方的董才吼道：「加速衝鋒，衝到近前，敵軍的武器就到不打了。」
又往前沖了十丈左右，又一撥槍聲響起，這次倒下的更多了。
傷亡已經超過百分之十五，士氣明顯動搖了。
董才心中驚駭不已。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他剛才轉身看了眼那些倒下的戰馬跟士兵，看到一匹戰馬的脖子出現了一個碗口大的血窟窿，馬脖子都斷了。還有一個士兵中槍，鐵甲甲片都被打崩了，根本防不住。
這威力簡直駭人聽聞。
當第三撥槍聲響起時，減員總人數已經飆升到了三百人。
而他們距離車陣還有足足三十多丈。
士氣瞬間崩潰，士兵紛紛減速，試圖轉向。
董才想維持陣型，但張了張嘴，什麼也沒喊出來。
他心中同樣恐慌到了極點。
咣咣咣！
聽到鳴金聲，董才終於如釋重負，也忙著轉向。
剛完成轉向，第四撥槍聲響起，減員數量比之前幾次更多。
一千金軍已經傷亡近半。
再顧不得什麼陣型，紛紛四散開，亡命奔逃。
但槍聲還在響，以固定的頻率，每次響起都有大片的人馬倒下。
終於逃出了火槍有效射程，董才連滾帶爬的返回到完顏宗望面前，面色慘白。
完顏宗望等人同樣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來。
哪怕隔著這麼遠，他們還是感受到了火槍的巨大威力，每次槍響，沖陣的人馬就肉眼可見的稀疏一些。
就響了幾聲，連敵軍的面都沒看到，一千騎兵就剩三百了。
這仗還怎麼打？
完顏宗望吸了口氣，看著地上趴伏著的董才，說道：「董將軍，辛苦了！」
董才這才緩緩站起來，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了。
「有沒有受傷未死的士兵？」完顏宗望問道。
董才連忙說道：「我這就去問！」
他轉身去找那三百殘兵，還真找到了兩個，這兩人的戰馬並未受傷，兩人是抓著馬鞍伏在馬背上，這才跑了回來。
但兩人此時的狀態很糟，一個腹部中彈，一個肩膀中彈，傷口都在呼呼冒血，根本止不住。兩人都穿了鐵甲，但沒用，甲片直接被穿透了。
董才讓人把兩個傷員抬到了完顏宗望面前。
完顏宗望立刻上前，其它將領也圍了過來。
看到被穿透的甲片，眾人都倒吸了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