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駝岡，楚陽此時正站在瞭望台上，透過望遠鏡觀看遠方的戰況。
他用的望遠鏡放大倍率是10~30倍，帶三腳架，這是能拿到的最大口徑了。不過使用最大倍數時，畫面容易晃動模糊，得借用三腳架。
旁邊，陳大林也在舉著望遠鏡觀看。但他的望遠鏡放大倍數不夠，只能看到一團一團的騎兵，能看到大致的戰況，但看不清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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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陽搖搖頭，說道：「這一仗之後，宋軍僅剩的一點膽氣估計也打沒了。」
陳大林說道：「這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其實，西軍的戰鬥力比預想的還好不少了。……我們什麼都不管嗎？」
「不管它，現在就要藏著掖著，到最後時刻才打出最致命一擊。」
隨後，兩人走下了瞭望台，召集眾人開會。
會議中，參謀部拿出了一份有關金軍的分析報告，其中重點，是金軍的補給狀況。
由於鄧東禮還在東鄉，現在這邊參謀部負責人是副官，叫陶石。
陶石：「據我們收集的信息看，金軍攜帶的輜重很少，至少七成補給都依賴沿途掠奪。但他們來得太遲了，朝廷已經完成了堅壁清野，金軍的糧草補給面臨很大問題。
糧食還好說，攻下一座城池就能多支撐很久。
真正的問題在於草料，如今是冬天，草料只能依賴儲備。金軍之前的做法是從民間徵集牛羊等牲畜的草料，攻下城池後，也能從官府倉庫拿到一部分。
但之前朝廷已經下令，各地將乾草秸稈大量焚燒，金軍很難獲得足夠補充。
據我們的估算，金軍的草料儲備最多還能撐一個月。如果金軍不能獲得草料補充，那最多半個月就得撤軍。
開封府及周邊地區的草料倉庫很少，最核心的一個就在牟駝岡，也被咱們占據了。剩下的幾個都是小型倉庫，還被集中到了開封城裡，金軍不可能獲得。
所以，金軍很可能會尋求快速決戰，拖得越久，金軍後勤越糟糕。」
聽完這些分析，有人問道：「戰馬不能吃麥苗嗎？」
陶石搖頭：「不能。麥苗跟牧草不一樣，據那些馬夫說，戰馬偶爾吃麥苗還行，吃得多了很容易脹氣拉稀。」
戰馬之所以不能吃很多麥苗，原因就在於麥苗跟牧草成分區別，麥苗有大量水分，植物纖維少，營養密度低，但糖分卻很高。
戰馬吃了麥苗之後，會在胃裡快速發酵，產生大量氣體。而且水分太多，就意味著會產生大量尿液，帶走電解質，戰馬體力迅速下降。
「那如果戰馬只吃細料呢？直接吃糧食。」又有人問道。
「也不成，那些馬夫說，戰馬作戰時可以吃一些細料，但不能吃太多，不然也會出問題。」陶石說道。
原因還是成分，戰馬需要大量植物粗纖維來保持腸道健康，而糧食的粗纖維太少了，吃多了很容易出現腸道病。
而且，糧食的澱粉太多，戰馬消化不了那麼多，澱粉會快速發酵脹氣，還會導致胃酸過多，其實就是消化不良。
說白了，動物腸胃都是為特定食物而進化的，大幅改變食譜，那就是會出問題。
戰馬可以少量的吃麥苗跟糧食，但只作為補充，核心食物還是只有草料。
「戰馬訓練的怎麼樣了？」楚陽問道。
陳大林說道：「差不多完成了。我們對戰馬作了三個分類，一等馬能忍耐近距離槍聲，可以直接用作騎兵戰馬，大概三千匹。
二等馬能忍耐二三十米距離的槍炮聲，適合給火槍兵作戰時用，五千匹左右。
剩下的都是三等馬，不適應槍炮聲，只能用來行軍代步，作戰時要存放在戰場後方。」
楚陽點點頭：「那就好。……還有什麼問題嗎？」
眾人都搖頭。到了這個階段，能準備的早就準備好了。
「好。大戰在即，不好太緊繃，也不能太放鬆。這樣吧，將士兵的訓練量減半，戰前一天休息。讓炊事班多燒些好菜，多加些肉。
另外多派些斥候出去，時刻關注金軍與宋軍的動向。夜晚的巡邏隊要增加人員，馬廄跟糧草倉庫多派些人盯著，馬場四周再加一些暗哨，務必小心。」
「是。」
……
在金軍與宋軍的戰鬥結束當天，金軍立刻派使者去開封面見宋欽宗，給出了新的條件。
宋軍可以保留兵馬在開封城下，但只能是步兵，所有騎兵必須全撤到七十里外。
另外，為了提高雙方的互信，宋國需要送出人質到金軍營寨，還列出了名單：要一個親王，一個宰相，以及种師道，李綱等主戰派官員。
宋欽宗左思右想後，給了答覆。
騎兵可以撤走，親王跟宰相也可以送去當人質，但种師道跟李綱不能送去，可以將他們撤職。
金人使者卻沒有多糾纏，立刻同意了這個方案。
當天傍晚，宋欽宗就指定康王趙構與少宰張邦昌為人質，送去了金營。同時，李綱跟种師道被撤職。
到了第二天，在確認宋軍騎兵撤離之後，金軍立刻起營，向牟駝岡趕去。
與此同時，楚陽也很快下令出擊。
只留一千人守衛馬場，剩下的所有兵馬全部拉出去。
馬車駛出，在外面的開闊地上擺開方陣。
總共分為三個方陣，每個方陣兩千三百人，組成方陣的馬車全部用鐵鏈連接。
而在三個方陣後方，則是兩千騎兵。
三個方陣是一字型布局，以獲得最大火力密度。方陣每面是二百米寬，方陣之間相隔一百七十米。
於是，整個陣線綿延了接近一千米。
這個寬度，已經接近地形極限，兩側再往外三四百米就是水面跟沙丘了。
這還帶來了一個巨大的優勢，那就是敵軍騎兵很難從側翼迂迴，只能正面來沖。
楚陽就坐鎮中心方陣，站在木製瞭望台上，能看到整片戰場。
左側方陣是陳大林指揮，右側方陣是盧壯苗指揮。
後方騎兵是甘富指揮。
方陣成型後，車廂木板迅速展開，形成木盾。
同時，十二門火炮也到位，布置在方陣正面的左右兩角位置，火炮陣地也是方陣一部分，但是向外突出了一點，類似城牆的角樓。
午時二刻，金軍出現在了視野中。
此次出戰的金軍大概四萬五千人，其他人還要守著營寨。
四萬五千人的軍隊，還大多是騎兵，依然是浩浩蕩蕩，陣線綿延了好幾公里。
隨著雙方距離越來越近，空氣都緊繃的如同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