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沉著臉色，有些煩惱的在屋子裡轉來轉去。
他這次發怒，是因為張小七不聽話，但更深層的原因是，他發現事情正在失去掌控。
楚陽也知道，村里這麼多人看過他『施法』，想對外保守秘密幾乎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這麼快就傳出去吧？完全沒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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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言到了外界，幾乎可以肯定會被再次編造加工，最後傳成什麼樣誰也不知道。
楚陽心裡清楚，自己並沒有法力，也沒有仙人師父，全靠忽悠跟現代物資。
而所謂仙人弟子身份，既是他的護身符，也可能是催命符！
一旦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仙人弟子，那所有人都會盯著他，他就身不由己了。
比如說現在，如果大家認為他有法力，能包治百病，那肯定會引來更多百姓求助，到時候幫是不幫？
不幫的話，人家撲通往那一跪，就纏著你怎麼辦？
如果傳到開封那些權貴耳朵里，甚至是皇帝那，又怎麼辦？徵召你去開封，你去是不去？
重點是，亂世就快來了，不管是南下避難，還是留下準備抗金，都是不能聲張的。
如果被所有人盯著，那什麼事情都做不成。
所以，仙人弟子身份的正確用法，應該是在緊急時刻才展示，但平時必須緊緊捂著。
這事也給楚陽提了個醒，必須立刻想辦法，阻止傳言向外擴散。編造離譜謠言擾亂視聽也好，用其它事分散大家注意力也好，但都要儘快！
張小七苦著臉，還在小聲嘟囔：「仙長，俺沒答應，真沒答應……」
「閉嘴！」楚陽訓斥道。
張小七立刻縮著脖子，像個受氣的雞崽兒。
楚陽深吸幾口氣。
心裡又念叨了一遍『莫生氣歌』，這才壓下怒氣。
楚陽問道：「你說的那人是誰，得了什麼病？」
張小七連忙答道：「那人叫楊大牙，是楊莊的。是他爹得了怪病！楊大牙說，他爹的脖子又腫又疼，身上還發熱，全身沒一點勁，都半個月了也不見好。他爹現在整宿睡不著覺，也吃不下飯，瘦的就剩一把骨頭了。」
「大夫怎麼說？」
「楊大牙沒錢找大夫，就去綁了個大夫給他爹看病。大夫說，病到五臟六腑了，沒法治。楊大牙實在沒辦法了，聽說您有大法力，這才想求您幫忙的。」
「他還綁大夫？那大夫現在怎樣了？」
「看完病就放回去了！好好的。」
「這個楊大牙，是什麼樣的人？」
「楊大牙最講義氣。他打架也厲害，還幫過俺呢！」
「……」
楚陽想了片刻，又問道：「他爹還有什麼症狀？都說出來。」
張小七連忙將聽到的仔細講了一遍。
聽完了，楚陽有些發愁，這病的症狀他完全不了解，肯定不是常見病。
「你們記著，這事不許再往外說，誰都不能說。若是再有旁人知道，我決不饒你們一家！」楚陽威嚇道。
張小七連忙點頭：「不說，打死俺也不說。」
一旁的張父張母跟著連連點頭。
……
夜幕很快降臨，張家人的晚飯依然是小米粥，喝完就出門乘涼了。
這會氣溫還沒降下來，熱的睡不著，大家要在外面吹一個時辰的夜風才回去歇息。
楚陽也忙活起來，提著水桶去院子裡洗澡。
衣服脫了，只穿內褲，反正這邊連一點燈光都沒有，誰也看不清什麼。
洗髮水跟沐浴露都抹好，然後用碗舀水往腦袋上澆下來。
這大熱天的，涼水洗澡確實舒坦。
等洗的差不多了，就舉起水桶，剩下的水一股腦從頭頂澆下，打了個寒戰，渾身舒暢。
回到屋裡，炕上已經支好了蚊帳，鋪了涼蓆。楚陽鑽進蚊帳，打開了寶鏡。
對面的楚昭明拿著鍋鏟，明顯是在做飯。
「哥，我洗完澡了，我帶的背包里有換洗的內褲，你給我拿來。」楚陽說道。
楚昭陽只好先燜著菜，轉身去找。
「是這吧？」他從背包里拿出一個裝了衣服的塑膠袋。
「對對，給我遞過來。」
接到衣服，楚陽快速的換了，又把要洗的內褲遞過去：「哥，你給我洗了。」
楚昭明無奈的接過來，扔到衣簍里，然後去廚房洗了手，繼續做飯。
楚陽拿毛巾擦著頭髮，說道：「哥，你待會有空了，就去網上找找醫療諮詢網站，我要諮詢一些問題。」
「醫療諮詢？你病了？」楚昭明急忙道。
「不是我。是……」楚陽將情況說了一遍。
接著說道：「我不打算當醫生，但眼前這個病人肯定是要盡力去醫治的，哪怕治不好也得試試。
那病人的兒子脾氣很魯莽，若我不救，他估計不會罷休。到時候鬧大了，讓旁人知道，那我就被架在那了，更沒法收場。不如趁現在旁人還不知道，先試試，即使治不好也有機會控制局面。」
楚陽自稱仙人弟子，那就必須維持好人設。
據張小七所說，那個楊大牙是個目無王法的傢伙，萬一跑來把他也綁了咋辦？那就成笑話了。
丟了面子，楚陽肯定要懲罰楊大牙以維持威信，至少也要把對方嚇得磕頭認錯。
可他那套手段能在張村成功，不代表在楊莊也成功，要看人的。萬一楊大牙是二愣子，不吃這一套咋辦？那樣事情就徹底沒辦法收場了。
所以當務之急是穩住對方，先答應治療對方父親。最後治好了當然更好，就算治不好，那至少也有時間想對策。
楚昭明：「可你又不懂醫，怎麼給人治病？」
「問醫生嘛，只要症狀對了，並且吃藥能治好的，那就試一把。」
楚昭陽手上翻著鍋鏟，想了想，嘆氣道：「好吧！」
不久，飯菜好了。
兩人還像中午那樣吃飯，不過楚陽現在有了碗，倒是不用就著大湯勺吃了。
吃著飯，楚昭明拿出手機，搜索醫療諮詢網站。
打開一個比較正規的醫療諮詢平台，聯繫了一個醫生。
楚昭明選擇付費諮詢，然後複述弟弟的話，把症狀給醫生說了一遍。
醫生很快給出了兩個可能的結果，一是亞急性甲狀腺炎，二是淋巴結炎。
其中，高度疑似的是亞急性甲狀腺炎。
這是一種自身免疫炎症，不算大病，一般死不了人，甚至一部分不用治療就能自己痊癒。
當然了，死不了人的前提是在現代，是在營養充足並且有基礎醫藥的條件下。若是古代，營養不良加上沒有藥，感冒都有可能死人。
至於怎麼治療，要看病情發展程度。這病一般持續兩三個月，如果還在早期階段，可以在藥店買布洛芬試試。如果比較嚴重，那吃藥就不夠了，必須去醫院接受治療。
據現有症狀看，應該還在早期階段，只吃藥是可以的。
而假如不是甲狀腺炎，是淋巴結炎，那就麻煩了，吃藥沒用，得立刻去醫院接受專業治療。
末了，醫生又提醒，網上診斷不一定準確，必須去醫院檢查後才能確定。
結束諮詢後，楚昭明轉述了醫生的話。
「這麼說，只能賭它是那什麼甲狀腺炎了？」楚陽說道。
「是這樣。要不你再仔細想想，萬一把人治死了，那可就麻煩了。」楚昭明擔憂道。
「不是吃布洛芬就行了嗎？這藥吃不死人吧？藥店都能買。」
「這誰說得准。怕的是萬一！」
楚陽猶豫片刻，說道：「那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