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聊天,楚陽左思右想,還是傾向於試一試。
畢竟病人已經被認定沒救了,楊大牙沒有為難大夫,那自己治不好,應該也沒事。
不過,還是要考慮萬一,萬一人真治死了怎麼辦?
得找人問問,看治死人會有什麼後果。
想到這,楚陽快步走出屋子,去找張雲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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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柏都要休息了,聽說楚陽找過來,連忙又趿拉著鞋子跑出院子。
楚陽沒有繞話,直接向他詢問給人治病的風險。
「醫死人這事,著實不好說,得看死的是什麼人。若是有些背景的,那就很麻煩,得賠錢,還可能坐牢挨板子。若是家裡貧苦的,又糾纏不休,那可以賠錢了事,也可以躲著,反正告官也沒人管。」張雲柏如此說道。
楚陽想了想,又問道:「行醫可需要什麼資格?」
「不需要,有些走方郎中只學一年醫就敢給人治病,也沒人管的。」
「哦。」楚陽心裡有了底。
這麼看,哪怕把人治死了,似乎也不算什麼大問題。
「仙長,您打算去行醫麼?」張雲柏問道。
楚陽搖頭道:「不是,只是隨便問問。你莫要亂傳言!」
「不敢!沒您的吩咐,我肯定不會傳言。」
又叮囑幾句,楚陽就匆匆離開了。
等他回去,發現張小七一家也回來了,張父張母在臥室,張小七則拿著蒲扇在趕蚊子。
「小七,那病人叫什麼來著?」楚陽走到近前,問道。
張小七連忙翻坐起來,道:「叫楊大牙……不對不對,是他兒子叫楊大牙,病人叫啥俺不知道,俺只跟他兒子認識。」
「他家都有什麼人?宗族兄弟有幾個?難纏麼?」
「他家就他們父子,楊大牙他爹是入贅的,沒有宗族兄弟。楊大牙原本有倆弟弟一個妹妹,前些年鬧旱災蝗災,連他老娘全餓死了。」
楚陽想了想,說道:「明早我給你幾粒藥丸,你給他家送去!記著,告訴那個楊大牙,我給他爹治病的事情,不能讓旁人知道。
另外,你要告訴他,我沒學過醫,不保證能治好,若治不好,他也怪不得我,不能聲張。你跟他說這些時,看他怎麼反應,都回來告訴我。」
張小七點頭如搗蒜:「俺明白,俺一定跟他說清楚。」
……
轉眼到了第二天清晨。
楚陽醒來後就迅速穿好衣服,將蚊帳收起,隨後走出屋子。
院子裡,張小七父子正在整理農具,張母則在做飯。
楚陽走到灶台邊看了眼,鍋里熬的又是小米粥,還加了些菜葉子。
又仔細一瞧,他才發現這鍋不是鐵的,是陶罐,表麵糊了一層厚厚的污垢。
楚陽原本還想喝點粥的,見狀頓時沒了胃口。
待張小七一家吃了早飯,楚陽取出三顆布洛芬,是藥片款,用紙包好,遞給了張小七。
「你告訴那個楊大牙,這藥須得飯後吃,一次一粒,這幾粒先吃著試試……另外,病人得多吃飯,最好吃些煮雞蛋,還要多吃些瓜果,比如黃瓜。」楚陽叮囑道。
張小七有些遲疑道:「他家比我家還窮,怕是沒雞蛋可吃的。」
楚陽說道:「我待會兒再施法變些米,你帶十升送去,讓他拿米去換雞蛋。記住了,煮雞蛋一天吃兩個,不要多吃。另外,只能吃煮雞蛋,不能吃肉。」
「哎,俺明白了。」
吩咐了這些,楚陽又裝模作樣的去院子裡抓了把黃土,返回屋子,關上門。
等他再打開門,屋子裡已經又多了兩麻袋的大米。
張小七拿布袋裝了十升米,隨後一家人扛著農具出門了。
又過不久,張雲柏也領著兒子來了,將兩袋米裝上牛車,趕去縣城換酸棗仁。
楚陽已經跟他們約定好,張家父子以後每天都帶米去城裡換酸棗仁,作為酬謝,他們每次可以獲得十五升米。
一天十五升米,一年就是五千多升,這比他們家一年收穫的糧食還要多,絕對是求之不得的任務。
……
吃了些東西,楚陽就又來到院裡的棗樹下坐著,沒看書,只是發呆。
一邊是煩惱怎麼阻止傳言擴散,另一邊,他更煩惱自己今後的去向。
楚陽原本是打算在這攢些家底,再招幾個幫手,然後就找機會去南方避禍的。
尋個不受戰火影響的安穩地方,努力發展武器,聚攏起隊伍,等時機合適了就扯旗造反。
這幾乎是順理成章的想法,安全穩妥嘛。
但仔細研究後,他發現這事遠比他想像的困難。
首先就是目的地,整個長江沿線包括蜀地將來都是前線,雲貴的官府力量薄弱,江南、兩湖、福建、江西,這些地區在未來都會爆發叛亂或者遭受戰火威脅。
唯一始終安穩的只有嶺南,也就是後世兩廣。
但從河南到嶺南足足幾千里路,沿途是大片山林水系,到處是豺狼虎豹,賊匪多如牛毛。沿途還有官府關卡,想過去顯然沒那麼容易。
當然,這些想辦法都能克服。真正要命的,是語言問題。
楚陽能聽懂河南這邊的話,能跟百姓交流,所以就能迅速立足。
但嶺南方言跟中原差別巨大,肯定是完全聽不懂的。
連語言都聽不懂,你怎麼聚攏隊伍?怎麼指揮?人家怎麼可能信任你?
假如真的去嶺南,至少要一代人的經營,徹底站穩腳跟後,才有可能扯旗造反。
而且語言不通的話,就算只想在當地立足,風險也很大。互相聽不懂話,那他怎麼拿仙人弟子身份忽悠人?作為一個來歷不明,沒有戶籍的北方人,萬一再被當賊抓了呢?
在意識到這些後,楚陽在選擇『南下』還是『留下』之間就開始搖擺了。
那麼,留下抗金又有多少把握?
要拿什麼抗呢?
如果有自動槍枝,子彈管夠,那很簡單,看到金兵就全給突突了。
可惜,他哥哥那邊買不著槍。
也不是徹底買不著,國外大概是能買的,可現在正鬧口罩呢,出境極難。
就算過幾年口罩結束了,真去國外買槍,要買多少?
想打天下,幾支槍肯定不夠,至少得幾百支吧?還需要穩定的子彈供應,百萬發子彈是至少的。
一個華國人,去國外買這麼多槍枝彈藥,怎麼可能嘛!肯定會被國外官方盯上。
楚陽不可能讓哥哥去冒險。
買不到槍,那就只能自己造槍了。
這似乎是可行的,只要有鋼材跟工具機就成,但他哥哥不會用工具機,得找工人。這風險就大了,稍不小心要吃牢飯的。
如果只造槍管,對外說是水管什麼的,再傳遞到楚陽這邊造槍,這似乎可行。
可這就只能做十九世紀的單發火槍了,能對抗金人騎兵嗎?
這個真不確定,風險很大。
況且,起兵打仗哪是想的那麼容易的?
打仗是真的會死人的。
說到底,楚陽也只是個十九歲的學生而已,在太平盛世長大,如今驟然面對生死問題,怎麼可能輕易下定決心。
總之,他目前的確是迷茫,也確實難以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