惆悵了一陣,楚陽還是壓下心裡的不安,繼續看書。
只是,當他意識到自己看的不是史書,而是『紀實新聞』後,心態就再也輕鬆不起來了,讀的很累。
尤其是,宋徽宗初年的歷史還很不好梳理,因為變化太快了。今天這個貶官,明天那個被攻擊,官員跟走馬燈似的換崗。
此時的朝堂老大是宰相曾布,至於蔡京,也已經登堂入室,但地位不穩,還一度被趕出權力中心。
至於宋徽宗本人,只在登基第一年支楞了一陣,第二年就開始擺爛,關於其奢靡崇道的記載越來越多。
軍事方面,大宋曾試圖聯絡高麗攻遼,沒有結果。
前幾年金國崛起,又有人提議跟金國結盟攻遼,目前也沒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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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民生方面,自然災害時有出現,叛亂也偶爾,但要說政權快崩潰了,那也確實沒什麼依據。
要知道,歷朝歷代政權瀕臨崩潰時,從來都是連鎖反應,地方叛亂是一撥接一撥,平定一撥又冒出兩撥的,是從財政到軍隊再到朝堂的全面崩潰。
但大宋不是這樣,聲勢最大的方臘起義,也不過一年就平定了。其它地區也並無響應,不存在連鎖反應。
而且,方臘起義很大程度是被宋徽宗的花石綱逼出來的。
如果沒有金兵南下,如果換個皇帝,大宋也許能繼續維持幾十年?這確實很有可能。
說宋徽宗是宋亡的罪魁禍首,那也沒什麼問題的。
……
到了中午,看書看的飢腸轆轆的楚陽回到屋裡,解決今天的午飯。
他沒啃壓縮餅乾,吃的是正經熱飯。
辦法也簡單,就是他哥哥那邊做好飯,然後用大勺子遞過來,吃完一勺再來一勺。
吃飽喝足,楚陽的心情也好了起來,又躺下睡了個午覺。
等他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了。
身上汗津津的,天氣太熱,屋裡還不通風,感覺衣服都快餿了。
楚陽打算去村口吹吹風,結果剛走出屋子,就看到棗樹底下坐了個人,是張雲柏的大兒子,好像是叫張直。
「仙長!」張直看到了他,連忙站起來。
「你幾時回來的,在此作甚?」楚陽奇怪道。
「回來有半個時辰了,看您在歇息,俺爹不敢打擾,就讓俺在這候著。」
「……」楚陽笑了笑,說道:「你們父子倒是有心了。買的東西呢?」
張直往屋裡指:「就在屋裡。」
說著,他大步走進屋子,領著楚陽去看。
東西都用麻袋裝著,就放在門後。
楚陽打開袋子,挨個從裡面取出東西來。
衣服,鞋子,碗筷,木桶,還有額外用布袋裝起的酸棗仁。
「不錯,替我向你爹道謝。」楚陽點頭道。
張直連忙道:「仙長客氣了。」
「嗯。可還有別的事情?」
「沒了。……那俺告辭了,有事您說一聲就是,俺父子一定竭盡全力。」
……
等送走張直,楚陽立刻提著東西回到臥室。
先把身上的漢服脫掉,換上麻衣,頓時輕便透氣了許多,衣服尺寸也合適。
但也只能說還好,麻衣太粗糙了,穿著磨得慌,還得適應一段時間。
他又提出那袋酸棗仁,比想像的多一些,品相也好。
楚陽打開寶鏡,向哥哥說明了情況,接著將酸棗仁都遞了過去。
楚昭明用塑膠袋接著,隨後拿出買的彈力秤,稱了重量。
「差不多六點五公斤,真不少。」
「十三斤?」楚陽有些驚訝。「怎麼這麼多?」
按張雲柏的說法,除去買的衣服鞋子這些,賣米剩下的錢只夠買十斤左右的酸棗仁。就算有誤差,也不能差這麼多吧?
「這秤是我今天剛買的,應該沒問題吧?」楚昭明說道。
「你試試別的東西,有標準重量的那種。」
楚昭明跑去廚房,找到了之前囤的一袋麵粉,還沒開封,是十斤標準裝的。
他掛上秤稱了稱,不多不少,正好十斤。
「你看,這秤沒問題。」
楚陽想了想,又說道:「你查查,宋朝一斤多重。」
「是六百多克,比現代一斤多了一百多克,」
「那就對了。」楚陽點點頭,說道:「聯繫那個藥材店吧,儘快出手。」
「行,我這就過去。」
……
等待的時間比預想更久,直到太陽西斜,楚陽再次聯繫哥哥,那邊才終於回到家了。
「賣了一千二百塊,老闆人不錯,湊了個整。」楚昭明拿著手機,展示微信餘額。
他帳戶原本就剩一百多塊錢了,現在則變成了一千三百多塊。除去買米的本錢,賺了差不多七百塊。
如果楚陽沒有買衣服鞋子,賣米的錢全換成酸棗仁,那至少能賺一千塊錢,確實是兩倍利潤。
此時的楚昭明看起來很是興奮,失業之後的迷茫不安已經徹底消散。
說到底,人的精氣神大多源自希望二字,現在他終於看到了翻身的希望,自然振奮。
楚昭明說道:「現在這條路算是走通了,我要不要多囤些糧食?」
「是該多囤些。但儘量不要去超市買了,去網上批量買,便宜些,也不引人注意。」
「好。」
楚陽搓著脖子的泥,笑道:「咱們賺到了第一筆錢,該慶祝一下。你多買點好吃的,另外給我這邊接點水,自來水就行,我晚上洗澡。」
村里人用水全靠張雲柏家旁邊的一口水井,但楚陽不放心那水質,到現在也沒洗漱過。
楚昭明得了提醒,這才想到弟弟那邊的生活環境。
接了一桶水後,連洗髮水跟沐浴露也一塊遞來。
這還沒完,他乾脆去臥室捲起涼蓆,拆了蚊帳,一併遞過來,如此才稍稍安心。
……
直到傍晚時,張小七一家終於扛著農具回來了。
看到楚陽這身新打扮,都有些驚詫。
「我穿這一身,有什麼不妥嗎?」楚陽問道。
張小七連忙說道:「仙長,您怎麼穿麻衣呢?俺這些泥腿子才穿麻衣的。」
楚陽聞言大笑,說道:「若以你的道理,以衣物來評價貴賤,那猴子穿上華麗衣服,它就比人更高貴了?……在我們修士眼中,這些外物不過浮雲罷了。你們這些泥腿子,跟那些豪門大戶,也並無什麼不同。」
張小七有點懵,但又覺得有道理,連連點頭:「仙長說的是,說的是。」
想起了什麼,他又問道:「仙長,您說那些大戶跟俺們種田的一樣,若是找您幫忙,沒錢的您也一樣幫嗎?」
楚陽聽的一愣,警惕道:「有人要找我幫忙?」
「是。俺今天碰到一個熟人,是楊莊的,他爹最近得了怪病,快要死了。他聽說您是仙人弟子,有大法力,就想請您出手醫治。您看……」
「???」
楚陽看著他,眼角直跳,沉聲道:「我的來歷,是你對他說的?」
「是……他爹都快死了,俺就……」
「所以你就替我答應了,給他爹治病?」
「沒,俺沒答應。俺可不敢……」
「我看你敢的很!」楚陽頓時就怒了。「我之前向全村村民再三叮囑,我的身份來歷不許傳到村外去。你當時耳朵聾了麼?」
「……」張小七嚇得退後半步,一時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