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槍是造好了，接下來就要射擊測試。
至於測試場地，楚陽早就計劃好了，就是緊挨著東鄉的圃田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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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圃田澤，其實就是張小七當初提到過的大澤地，那裡是一大片窪地，長滿了灌木跟雜草，核心區還密布著大大小小的水窪泥潭。
在唐朝時，圃田澤還是個大湖，水域直徑最大時有四五十里。
但唐朝之後，氣候轉冷，大湖也迅速的乾涸，淤積，如今已經不存在大面積水域了。
當然，水域面積不大是指平時，如果碰到大雨或者發洪水，周邊地區的水就會向圃田澤蓄積，這裡會迅速成為一片汪洋。
這樣的情況，基本每隔幾年就來一次。所以這裡沒辦法種地，也沒辦法居住。
方圓七八里的區域，全是灌木，荒草，也有一些酸棗樹。
……
這天清晨，吃過早飯後，楚陽就去牽了兩匹馬，喊上楊大牙一塊去圃田澤。
他目前能信任的，只有楊大牙。
其實他自己去也能測試，但問題是，圃田澤那邊幾乎就是荒野，聽說有小型野獸，還有沼澤，是有一些危險的。
而且，那裡偶爾還有一些村民去採摘野菜野果什麼的，也需要人在附近望風。
楚陽把火槍用布包著背在身後，其它東西都放在麻袋裡，隨後就騎馬出發了。
兩人趕路很快，三四里的路程，一刻鐘就到了。
沒有多做停留，繼續策馬往圃田澤深處去。
沿途全是一人高的高大灌木，還有齊膝深的雜草，樹只能看到酸棗樹，其它沒用的樹都被村民砍去當柴火了。
邊緣區域的地面比較硬，騎馬的速度就很快。
又往前走了三四里，視野開闊起來，這裡已經是大澤深處，水窪多了，地面含水量也明顯增加。
楚陽他們儘量繞開水多的地方，幾番波折，終於找到了一塊相對平坦的高地。
跳下馬，楚陽把東西都卸下來。
火槍、子彈、測速儀、固定火槍的木頭支架，測試威力的松木板。
不大會兒功夫，就全都安置完成了。
楊大牙則在一旁站著，目光掃著四周。
他不知道楚陽在做什麼，也不知道那根長長的鐵管是什麼，反正楚陽讓他來，他就來了。
楚陽先把火槍固定在支架，再擺好測速儀，在槍口前方一丈遠固定了一塊三寸厚的松木板。
三樣東西在一條直線上，這樣子彈射出後，會先通過測速儀，再擊中松木板。
接著拿出一顆紙殼子彈，裝填到火槍後膛。這顆子彈的裝藥量最大，彈頭也重，是為了測試火槍的極限。
拉動扳機護圈，鋼製閉鎖塊被抬起，把子彈封到了槍膛里。
同時，閉鎖塊的上緣有一個鋒利的小刃口，抬起時會將紙殼劃開，漏出火藥。
楚陽又拿出一個銅質杯狀小火帽，比花生粒小一些，火帽里就是底火。
火帽扣在閉鎖塊頂部的火嘴上，火嘴鑽的有孔，直連著槍膛。
最後把擊錘抬起，火槍就來到了待擊發狀態。
用細繩系住火槍扳機，楚陽退後幾步，對一旁的楊大牙說道：「牽著馬往後退，退到十五丈開外。」
楊大牙連忙去牽馬，往遠了退。
楚陽牽著繩，退到了七八丈外，蹲在地上，然後開始穿戴防護裝備。
穿好之後，他轉身向楊大牙說道：「捂住耳朵，牽好馬，待會兒會很響。」
楊大牙連忙點頭。
楚陽吸了口氣，扯住繩子，使勁一拽。
火槍扳機被拉動，擊錘被彈簧扯著砸下，砸在了火帽上。火帽的底火被激發，爆炸，火焰順著傳火孔到達槍膛，引燃了已經被劃開的紙殼彈里的火藥。
砰的一聲巨響，固定火槍的支架直接被掀起，槍口冒出一股淡淡的藍煙。
兩匹馬受到驚嚇，轉身就要跑，楊大牙連忙扯緊韁繩，總算是控制住了。
楚陽卻興奮的站起來，跑了過去。
先看那塊松木板，厚達三寸的木板上出現了一個清晰的窟窿。
又去看測速儀，顯示的結果是539米/秒。
楚陽迅速拿出紙筆計算。
彈頭重量是31克，出膛速度是539米/秒，那麼動能就是……四千五百焦耳左右。
楚陽倒吸了口涼氣。
要知道，按照搜集到的資料估計，要穩定擊穿古代鐵片重甲，需要八百焦耳左右的動能。
現在這顆彈頭的動能達到了五倍多的量。
哪怕距離拉遠，由於使用的是線膛槍，彈頭飛行穩定，動能隨距離衰減幅度就比較小。
按照動能衰減規律估計，哪怕在五百米外，都應該能保留至少一千焦耳動能。
考慮到擊穿鐵甲後還需要動能繼續殺傷人體，五百至六百米距離大概就是對鐵片甲的有效殺傷範圍。
很顯然，這個威力已經嚴重過剩，因為五六百米外的人就只有螞蟻差不多大，想打中只能拼運氣。就算射擊，那大概也是浪費彈藥。
如果按十九世紀的標準劃分，近四千五百焦耳動能的子彈，在重型獵槍彈里也算很高的，據說五六百米外能擊穿牛頭骨。
當然，這動能還是太大了，後坐力吃不消，也不適合高烈度戰場。
不過，那顆子彈本就是裝藥量最大，彈頭最重的，沒打算真的用這子彈。
說白了，只是為了測試極限威力，也測試槍管的承受極限。
目前看，效果的確很好。
槍管鋼材是真好，如此大的裝藥量也沒有絲毫問題。
密閉也很好，槍後膛漏氣少。
漏氣少，一是加工足夠精密，二是因為加了金屬閉氣環，這也是原版夏普斯步槍的設計。
楚陽把火槍枝架重新擺正，接著打開槍膛，裡面燃燒的很乾淨，不需要清理。紙殼也是浸泡過硝酸鉀的，幾乎沒有殘留。
他拿出一顆彈頭跟裝藥都稍小的子彈，繼續測試。
總共帶了三十顆子彈，每一顆子彈都不同，楚陽逐一記錄測試的結果。
等打完所有子彈，火槍枝架早就已經報廢，散架了。
最後的十顆子彈，是楚陽自己舉槍打出去的，順便測了射速。他之前在家練過，但現在實際測試，每分鐘只打出去了八發子彈。
還得多練，爭取達到十發每分鐘的熟手水平。
楚陽收起火槍，測速儀也收好，轉身招呼楊大牙。
該回去了！
楊大牙此時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眼睛一直盯著楚陽手裡的火槍。
「郎君，這，這東西裡邊裝了雷電嗎？那般響，威力那般大？」楊大牙忍不住問道。
楚陽接過馬韁繩，笑道：「當然不是，這是火槍。等過些天，我給你也發一支。」
「俺也能用？」
「能用，都能用！好了，不要再囉嗦了，趕緊回去吧。」
……
回到家後，楚陽很快聯繫了哥哥，正式將火槍定型，以後就按這個標準製造了。
至於子彈規格，也同樣定型，選擇的是25克彈頭，裝藥量有所降低，彈頭出膛時的動能控制在三千三百焦耳左右。
這個款式的子彈，射擊時的後坐力就能接受了，同時還保證了威力。
依照搜集的一些研究資料的數據看，這款子彈在飛行四百米距離後，其剩餘動能依然能有九百焦耳，足以對鐵片重甲目標造成有效殺傷。
如果是無甲或輕甲目標，那殺傷距離會更大。
這顯然已經夠用了，畢竟這年代的弓箭，有效射程也就一百米左右。
騎兵衝鋒是吧？重甲騎兵是吧？
一百米到四百米距離之內，所有目標都是靶子，所有甲冑都是擺設，看你能扛幾撥齊射不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