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預言之後,姜員外就讓人領著楚陽去客房,自己則匆匆離開。
楚陽倒是泰然自若,吃了晚飯,又在院子裡活動了一陣,就去客房歇息。
對於幾天後的結果,他是有完全的信心的,因為那些預言全是史書記載。
而楚陽之所以選擇再次展露仙人弟子身份,而且是以這樣預言未來的方式,自然是深思熟慮過的。
首先,姜員外是目前唯一可選的合作者,既然決定接觸,那肯定要儘快取得對方信任,而展露超自然力量是最快的方式。
之所以用預言來獲得信任,則是不留痕跡,不擔心紕漏,並且可信度更高。
楚陽已經決心加快推動計劃,不願再慢慢試探,所以才一來就放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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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跟哥哥說過的那樣,現在拖得越久,動作越慢,幾年後就越危險。
風險肯定是有的,但完全可控。只要姜員外不傻,就知道該怎麼做。
……
隨後兩天,楚陽每天都去看望病人,或者在村子裡隨意走動。
只是,姜員外似乎在跟他刻意保持距離,一天也見不到幾次,見面也只聊幾句就匆匆離開。
原來,姜員外此時心中也十分不安,而不安的源頭正是楚陽。
他這兩天又仔細琢磨,越想越覺得楚陽這人怪異,醫術高超,智慧驚人,偏偏又突然發癔症似的要預知未來之事。
別人預知未來,都是說些模糊的判詞,或者只說吉凶。
哪有像楚陽這樣,居然預測未發布的詔令,還把時間跟內容講的如此詳細,如此不留退路?
那只有三個可能,要麼楚陽是瘋子,要麼他是裝模作樣,另有圖謀,要麼他真的能算出未來。
若是前兩項,那姜員外倒是要鬆一口氣。
可若是最後一個可能,那就太可怕了。
此外,姜員外還派人去張村打聽了楚陽的事情,結果傳回的消息更讓他震撼,有村民居然說楚陽是仙人弟子,曾當著全村的面展示仙術,還能點土成米。
問起其他村民,也是支支吾吾,似乎在隱瞞什麼。
若是以前,姜員外肯定要嗤之以鼻,認為是在故弄玄虛。
但現在,真不敢確定。
因為這些說辭恰好解釋了楚陽的古怪,凡人預測未來當然荒謬,但仙人弟子呢?
如果開封傳回消息,證實了那些預言,那所謂仙人弟子的說辭,可信度將極高。
可,世上真的有仙人嗎?!!
……
轉眼到了第三天。
下午,姜員外吃過午飯就早早的來到了村口,背著手,焦急的來回踱步。
他已經派人去開封候著了,只要有詔令傳出,立刻抄錄一份帶回來。
一般來說,詔令都是上午公布。姜員外在京城有官員朋友,能第一時間獲取內容,最快的情況下,不惜馬力,下午就能傳回消息。
但姜員外從午後,一直等到了傍晚,依然不見人影,急得他恨不得親自騎馬去迎。
正急躁時,遠處出現了一個騎士,馬蹄帶起塵土,不緊不慢。
姜員外立刻小跑著迎過去。
看到姜員外,騎士連忙甩了甩馬鞭,加快速度。
「員外!消息俺帶回來了。」到了跟前,騎士連忙勒馬。
「怎的回來這麼遲?」姜員外不滿道。
「俺擔心跑壞了馬……」
「消息呢?」姜員外問道。
姜員外接過紙條,展開,只見上面赫然寫著:
【詔曰:宰輔奏事,自有常儀。頃者,或有不循班次,輒乞留身……自今以始,執政大臣唯因謝恩新任,及陳乞罷免而去者,得獨留奏事,其餘皆不許。政和八年八月十九押。】
看著上面的文字,姜員外的手都在抖,全身止不住的戰慄。居然是真的,內容幾乎分毫不差!
竟然真有人能如此精準的預測未來?
這豈是人力所為?
真是仙人弟子!?
……
太陽即將落山時,姜員外一臉恍惚的回到了家。
踏進大門,他卻看到楚陽正背著手在前院站著,在看角落一叢盛開的月季。
陽光的最後一絲餘暉灑在他身上,像是泛著一層金光。
不知是不是幻覺,姜員外此時再看楚陽,竟覺得此人氣質有些飄渺,帶著一股子仙氣。
這時,楚陽突然轉過身來,看到姜員外,說道:「消息到了?」
姜員外下意識的點頭。
「我說的可對?」
「分毫不差。」
「哦,那就好。」
楚陽點點頭,轉身又去看月季,就好像剛才聊的是什麼無足輕重的小事。
姜員外走過去,忍不住說道:「楚郎君,能否談一談?」
「談什麼?」
「談什麼都成。」
「好。」
於是兩人再次來到前堂,屋裡有些暗,但還能看清事物。
坐下之後,卻不約而同的沒有說話。
好一會兒,姜員外終究先繃不住,說道:「楚郎君,老夫有一事須得向你說明。我昨天曾派人去了張村,打聽您的消息,聽到了一些傳言。」
楚陽笑道:「打聽到了什麼?」
「您真是仙人弟子嗎?」
楚陽繼續微笑:「你覺得呢?」
姜員外嘆了口氣,也不禁苦笑:「以您的這般本事。若不是,還能是什麼呢?」
楚陽並不否認,轉而說道:「之前我說,大宋將大禍臨頭,你如今可信了?」
「不得不信。……您既然提及此事,可是有挽救之法?」
楚陽點頭,說道:「我此次入世,正為此而來。
十數年之前,我師尊就算到大宋百姓將逢大難,與我說了此事。不過,我師尊認為這是天意,並無意出手扭轉。但我實在不忍心百姓遭難,這才自請入世。
不過,天地自有規則,我既然入局,那就須以肉體凡胎活這一世,像普通人那樣經歷生老病死。一身本事,也散的十不存一。
幸好,我師尊可憐我一片善心,給了一二幫襯,這才使我有些許信心。」
姜員外連連點頭,又忍不住問道:「您說的大災,到底是什麼?可否告知一二?」
楚陽卻搖頭:「時機未到,不可說。」
姜員外略微思忖,試著問道:「是大疫嗎?還是兵災?」
楚陽依然搖頭:「說了時機未到,你莫問了。」
姜員外也只是無奈嘆息,又忍不住問了一句:「大禍何時會發生?這個能說麼?」
楚陽略作思忖,說道:「還有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