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楚陽照例給幾個學生授課。
陳大林跟盧家兄弟現在每天都能掌握十多個字，半個月就新認識了近二百字，照這樣下去，再有兩三個月就能開始正式課程學習了。
十多歲的半大小子，跟六七歲的畢竟是不一樣，自控力更好，理解能力也更好，而且本來挑的就是聰明學生嘛。
至於鄧東禮跟余富，學的也不慢，課程推進速度比後世學生快很多。
轉眼到了中午。
一個中年婦人提著木桶走了過來，婦人是張雲柏的妻子——張楊氏。
她是送飯來的，木桶里就是飯菜，用擋板隔開不同食物。
楚陽跟幾個學生，現在都跟著張雲柏家吃飯，因為全村就數他們家做飯比較衛生。
至於飯錢，自然是由楚陽出，一天交三百文的餐費。其中二百七十文用來買食材，三十文是人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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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不算多，因為是六個人的飯菜呢，又都是最能吃的年紀。
而且楚陽要求的是每頓都要有肉或者雞蛋，食材成本就很高，現在買一隻雞鴨都要七十文了。
「該吃飯了。」張楊氏笑著說道：「我今天燉了一鍋雞肉，還加了波稜菜跟冬瓜，味道應是不差。」（波稜菜就是菠菜）
楚陽問道：「可有湯？」
「有。山藥熬黃米粥。」
楚陽接過飯桶放在桌邊，對幾個學生道：「放學了，去把屋裡水桶提出來，洗手吃飯。」
幾個小子立刻從座位上彈起來，跑到屋裡，提了一桶水出來，然後舀水互相澆著洗手。
楚陽現在每天常備三桶水，不是井水，是哥哥那邊接的自來水。
這邊的井水，他現在還是不敢用，雖然井口有蓋子，但畢竟是開放水源，每天那麼多人打水，誰知道掉進去過什麼。
不過用井水做飯是沒問題的，水燒熟後，基本就不存在風險了。
吃過飯，中午有半個時辰的午休。
楚陽靠在椅子上歇著，幾個學生則跑去外面玩了。
他眯著眼睛，正打盹時，外面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楚陽睜開眼，卻看到張雲柏回來了，臉色十分慌張。
幾乎是小跑著來到跟前，張雲柏急聲道：「仙長，不好了！」
楚陽打了個激靈，立刻站起來，道：「屋裡說話。」
張小七一家都去東邊大澤地摘酸棗了，此時並不在家。
兩人走進屋子，楚陽立刻問道：「到底怎麼了？」
張雲柏說道：「我剛打聽到，那姜家老管家的小兒子確實得了病，但不是普通的病，可能是傷寒！原本只有他一人得病，今天出現了第二個病人。現在姜員外已經下令封鎖了姜家莊，不許隨意進出，防止疫病擴散。」
「傷寒？」楚陽有些疑惑，「這病怎麼了？」
他把傷寒跟風寒搞混了，以為就是著涼感冒。
「瘟疫，是瘟疫啊！」張雲柏都快嚇哭了。
「瘟疫？哦，瘟疫啊！」
楚陽又突然想到什麼，打了個寒戰，問道：「只有姜家莊嗎？別的地方有病例嗎？」
張雲柏搖頭：「別的地方沒聽說過。」
楚陽這才鬆了口氣。姜家莊離這六七里路遠，那裡有瘟疫，但別的地方沒有，張村也沒有，那這病應該跟自己無關。
「仙長，現在要怎麼辦？若是瘟疫控制不住，恐怕這裡也要受波及。」張雲柏追問道。
楚陽問道：「你以前見過瘟疫爆發麼？」
張雲柏點頭：「見過，京城的疫情最多，小的疫情每隔七八年就有，大疫幾十年一次，管城縣離得近，也常被波及。我年幼時，開封就爆發了一次大疫，聽說死了幾萬人。連管城縣都病死了上千人。」
楚陽點頭，倒也不覺得意外。
開封城可是擠了百萬人口的，又沒有後世的污染物處理系統，衛生狀況肯定極其糟糕，爆發疫情簡直理所當然。
管城縣又離得這麼近，被波及再正常不過了。
「這事我知道了，至於怎麼應對，我還要請教一下師尊。……你下午再去探一探，看有哪些症狀，到底是什麼病，再打聽一下患者近期都去過哪，有哪些活動。」楚陽說道。
張雲柏點頭：「好，我吃了飯就去。」
他此時已經安下心來，對瘟疫的恐懼也消退不少。畢竟眼前這位可是仙人弟子，小小瘟疫又算什麼？哪怕真得了瘟疫，難道這位還治不好？
「你先等等。」
楚陽轉身回屋，不久卻提了一袋錢出來，「這是兩貫錢，你拿著，用來收買消息。」
張雲柏點頭接過錢袋，隨後轉身回家。
待張雲柏離開，楚陽立刻回到屋子裡，聯繫了哥哥。
看到弟弟，楚昭明有些驚訝，兩人之前都說好了只晚上才聯繫一次的，這是有急事了？
「哥，你幫我查一下，傷寒是什麼病。」楚陽說道。
楚昭明急忙問道：「誰得病了？」
「是別的村子，你快查。」
楚昭明立刻打開手機，瀏覽器搜索。
他很快找到了結果，說道：「古代傷寒跟現代傷寒不一樣，古代傷寒是外感熱病的統稱，包括瘧疾、鼠疫、流感、痢疾都可能被歸類其中。如果沒有具體症狀描述，是無法確定是哪種病的。
很多時候，古代傷寒也被歸類為瘟疫，有些死亡率極高，張仲景的一半親人都死於傷寒。」
楚陽點頭，說道：「那你就把可能的疾病都列出來，標明症狀，能怎麼治療都列出來，發給我吧。」
楚昭明連忙道：「你要這些信息做什麼？你別逞能，萬一碰到了高傳染力高死亡率的瘟疫，你怎麼辦？你想治療都沒辦法。」
楚陽擺擺手：「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冒險。但既然附近發生了瘟疫，我總要了解一下啊，萬一擴散了，我就能躲開嗎？況且，史書並沒有記載政和八年河南地區發生過瘟疫，那就說明這次瘟疫規模很小，或者其實就是虛驚一場。」
對面的楚昭明顯然也沒了主意，只好點頭道：「那我搜集一下信息，你千萬別逞能，一定提前跟我說。」
「放心，我很惜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