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叫你藏!
承明殿中,看著身如青松,絲毫不在乎旁人眼光的魯宗道,趙禎也感到有些頭疼。
和其他人此刻心中的紛紛猜測不同,趙禎自己,是清楚魯宗道的脾氣的。
這位魯參政,算是朝中罕有的,不因為立場而改變自己態度的大臣了。
這樣的人,有好處也有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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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處是雖然會有立場,但絕不會參與到黨爭中,只會遵循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行事,不會被外界綁架。
可壞處就是·自己人也有可能會被背刺!
就像現在一樣,毋庸置疑,魯宗道是支持科舉改制的,但是,這不代表他會為此而無條件的『
服從大局」。
從客觀上說,趙禎剛剛提出的,增加名額的方式,是能夠安撫輿情最快的辦法。
但是,對於魯宗道來說,他覺得不公平,就要開口說!
諫臣出身,便是這樣的性子。
殿中一時有些安靜,片刻之後,珠簾微晃,簾後走出一名內侍,在趙禎的耳邊小聲說了兩句。
隨後,趙禎輕輕點了點頭,重新開口,道。
「魯參政所言有理,這麼做的確不妥,不過,諸卿皆是國之重臣,今日召諸卿前來,便是商議此事,朕相信,只要群策群力,總是能找出辦法來的。」
唄·—..
殿中眾人面面相,不由有些責怪的看向魯宗道。
很顯然,官家這意思就是,你們覺得我的辦法不好,沒問題,那你們自已給我想個辦法出來。
反正,今天這個事兒必須得解決!
這一時之間,他們能想出什麼辦法來呢·
殿中眾人皆有些沉默。
現在的狀況是,消息已經傳開了,舉子們鼓譟不滿,很有可能影響今年的貢舉。
可是,宮裡這邊,又不願意壓下改制的消息,反而要繼續推行。
壓不能壓,給好處也不能給,這還能怎麼辦?
一片沉默當中,趙禎將目光看向了滿臉『為難』的呂夷簡身上。
別人不知道,但是,這個老狐狸,趙禎相信他肯定有辦法,就看他敢不敢上了。
感受到上首投來的目光,呂夷簡先是微微一愣。
這滿殿這麼多人,怎么小官家就老盯著他看呢?
隨後,他看到小官家的目光當中帶上了一絲不滿,心中更是一驚。
這...難不成這小官家,看出自己在藏拙?
心中一陣驚疑不定,呂夷簡最終還是選擇,默默的低下了頭,並不言語。
所謂萬言萬當,不如一默。
他在朝中這麼多年,秉持的原則就是悶聲大發財,能不出風頭就不出風頭。
就算是心中有主意,在沒有把握之前,他也不願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
不過,趙禎又豈會放過他。
眼瞧著對方不接茬,他的神色微沉,道,
「呂卿家,朕恍惚記得,前些日子召見時,你對朕談及過此事,只是具體的內容,朕有些忘了,你可否再詳述一遍,供殿中諸卿參考?,
???
呂夷簡的頭上緩緩浮起幾個問號。
緊接著,他便感受到了來自不同方向的,帶著各種意味的目光。
饒是以呂參政多年來的修煉的心境,此刻也有些崩盤。
這tm是個什麼情況?
他啥時候說了?
眼瞧著周邊同僚一副,原來你這個老小子,竟然是個隱藏不漏的人物的樣子,呂夷簡心中不由一陣發苦。
心中一陣糾結,他正想著該如何謙虛的敷衍過去。
卻不曾想,就在此刻,珠簾一陣輕晃,太后的聲音響了起來,道。
「呂卿家自權開封府時,便辦事妥帖,想必應付這等事情頗有經驗,若是心中有什麼想法,暢所欲言便是。」
這話一出,呂夷簡頓時打了個激靈。
如果說,剛剛小官家的話,是讓他心中有些驚疑的話,那麼,太后的這兩句,可著實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下,讓他後背都有些發涼。
或許這兩句話,在旁人聽來,還算正常。
但是,落在呂夷簡的耳中,他卻只聽到了三個字-——-開封府!
前段時間的王博一案,雖然後來因為劉從德之死,而被掩去了風波,可呂夷簡自己,是最清楚其中內情的。
雖然說,這件事沒有宣揚出來,但是,不代表不存在了。
很顯然,如今太后也知道了這件事,這番話的意思,就是在提醒他。
你呂夷簡,現在還是個戴罪之身。
宮中不跟你計較,不代表這件事就過去了,所以,老老實實的好好辦事,不要想著什麼風險都不敢擔。
不得不說,呂夷簡的確是個果斷之人。
短短的片刻,他便有了決定,上前道。
「太后,官家明鑑,臣確有一些想法,或可供諸位商討。」
不出意外的,這話一出,四周原本望著他就帶著驚疑的目光,更是多了一絲深意。
這呂夷簡這麼說,就是承認,他曾經私底下和官家商議過這件事了。
這個老---中年傢伙,還真是狡猾,以前他們怎麼沒看出來,此人竟是這般深藏不露之輩。
感受到周圍人情緒的變化,呂夷簡心中也不由嘆了口氣。
他就知道,自己一旦說話,必然會是這個結果。
可事到如今,他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如今京中舉子為改制一事憤然不平,無非是因為擔心,會影響到此次貢舉而已。」
「即便朝廷承諾,此次貢舉仍然按照舊制,但是,依照改制之後的頻次,下次貢舉卻要在三年後,依舊會讓舉子心生不滿。」
「故而,官家所言增設錄取名額,臣以為是一良策。」
這番話說完,一旁的魯宗道立刻就有些不滿,
於是,呂夷簡連忙話鋒一轉,道。
「不過,方才魯參政所言也有道理,大批增加錄取名額,對於未曾解京的舉子來說,並不公平。」
「所以,依臣看來,或可將此次貢舉,定為恩科特例。」
「對外就說,這是官家新晉登基,首次開科,特廣納賢才,除增加最終錄取人數外,特旨准允天下舉子,可不受解額限制,凡經過解試合格者,皆可入京赴考。」
「如此一來,在京的舉子們有了更多的名額,不會繼續鼓譟,而各地的舉子,也獲得了特恩參加的機會,自然也不會不滿。」
「令天下舉子赴考,亦可彰顯科舉之公正也。」
這番話說完,殿中一眾大臣,皆陷入了沉思當中。
片刻之後,魯宗道開口問道。
「這的確是個好法子,但是,如今距離貢舉已經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地方舉子入京,如何能來得及?」
這—.—
呂夷簡稍一猶豫,轉頭又拱手道。
「魯參政顧慮的是,所以,如果要照此辦理的話,那麼,此次貢舉的時間,大致需要推遲四個月左右,以供各地舉子赴京。」
推遲時間嗎?
趙禎略微沉吟,卻沒有說話。
隨後,晏殊又開口問道。
「這麼做,的確是公平了,但是,朝廷增加錄取名額,本是為了平息物議。」」
「可如果天下舉子可以不受解額限制,一同赴京趕考,那麼,對於如今在京的舉子來說,豈不是就沒有優勢了?」
「如此一來,如何能夠保證,他們不再鼓譟?」
這個問題一出,在場眾人又不由將目光投向了呂夷簡。
不過,與他們不同的是,趙禎聽了這話,卻忍不住搖了搖頭。
晏殊啊,果然還是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