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
這個念頭剛起,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颶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仿佛拖拽著某種磁場,耳蝸響起一陣刺耳的忙音,頭頂頓然炸開一聲悶響,燒焦的氣味瞬間在車廂里瀰漫開來。
這一槍應該只是對方的警告,從悶響的距離判斷應該是打中了車頂的位置,如果瞄準了車廂,車裡面的兩人高低得受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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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程度的破壞絕對不是用時間流製造出來的武器,應該更類似於某種能量脈衝,算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甩了甩有些雜亂的腦袋,陳時試著推了推車門,漆黑一片看不清,車門應該已經變形了,推不動,
沒辦法,陳時對著門踹了幾腳,才將車門踹開了一個口子,剛出門,車空翻時帶來的眩暈感忽地直衝腦門,腿一軟滾到一塊凸起的岩石前,穩住身體艱難地躲到了石頭後,
路然緊跟其後翻出,眼鏡都碎了一半,額角還在淌血。
「脈衝武器?」
「我也不確定,」路然的聲音都在發顫,「但我敢肯定,這絕對和管理局那幫傢伙沒有任何關係,他們有先進的時間流武器,冷凍彈,『引導』時間流哪一樣都比這一樣威力要大得多。」
「不會是那幫神秘組織吧?」
話音未落,就聽見河灘之上,傳來一聲短促的急剎,
陳時摸出碎了一邊的夜視望遠鏡,悄悄從石頭邊探出一點,朝後望去,嘴裡不忘調侃,
「你這玩意也不抗摔啊。」
「你這玩意也不那麼抗摔啊。」
「滾犢子,沒有適合的防摔材料,想要防摔就只能將表層裝厚,材料堆砌就會讓夜視儀拿起來很重,那樣就脫離我設計的初衷了,」路然壓低聲音,「嫌不好你自己弄。」
坡道到河灘有段距離。
陳時透過望遠夜視儀的,看見坡道上稀疏站著幾個人,手裡端著槍,應該是在搜尋目標,目光掃向他這邊時,陳時悻悻地迅速縮回腦袋。
「找到逃生的路沒?」
「有的,兄弟有的。」
路然放下手中min版的望遠夜視儀,指了指不遠處,陳時順著手指的方向望去,在不遠處河床邊的廢棄排水管,「雖然不知道會通往哪裡,但總比沒有要好一些。」
「那還等什麼?」陳時推了推路然,「我掩護你,你先走。」
「Are you crazy?!」
「別亂拽英文,要論手腳你就是路邊一條,你走快點反而不會拖累我。」
沒有說過多的廢話,陳時迅速起身把槍朝著坡道的方向開了一槍,這一槍並沒有對準站在坡道的人,子彈打在遠處石頭上,濺起一簇火星,
坡道人的不敢下來說明,他們也不清楚河灘下的陰影里藏有多少人,也不清楚手裡面到底有什麼樣的武器,出于謹慎考慮並沒有貿然行動,
從對方沒開車燈來看,他們大概率也清楚這附近有管理局的倉庫,而且自身配有夜視裝備。
現在也只能試一試能不能和對方交談了,如果對方願意交談,並且答應放他們走,一切都好說,如果不行,那就只能將管理局的人引出來了,既然我們不走,那麼大家都別走了。
見陳時已經行動,路然搖了搖頭,很輕地拍了下陳時的肩膀,轉身一頭扎進黑暗,朝排水管方向潛去,
陳時拿著望遠夜視儀悄悄地露出一角,鏡片才剛探出巨石,忽地白光一閃,握住夜視儀的手指傳來灼燒的觸感,空氣之中瀰漫著熟悉的,清脆的碎裂聲響落進河灘。
「嘶,好燙!」
……看來,注意力果然在我這邊。
頓了頓,陳時將發燙的夜視儀殘骸扔進水裡,朝坡道方向大喊:
「兄弟,可以不可以談一談?」
坡道上的動靜消停了幾秒,
不一會兒,陳時聽到頭頂不遠處傳來了一道女聲,聲音不大,但總給陳時一種熟悉的感覺,「把武器扔到石頭以外我們能夠看見的地方,然後舉起手從石頭之後走出來......」
「我照做了,你們會放過我嗎?」
「你有的選嗎?」
「有啊,」陳時的腦子轉得飛快,迅速理清了手裡的底牌,
「你們也應該也是奔著離這不遠的倉庫來的吧,說起來,我們都有著一個目標,我相信你們也與管理局的人不對付,大家都是一派的,只是立場不同,但利益是不衝突的,
你們放我走,多天以後我們說不定是站在一條線上的兄弟,我手裡有一個信號器,只要我一啟動,相信他們很快就會注意到我們這邊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沒必要這麼賭,咱們也賭不起。」
坡上陷入了沉默,
陳時心跳如鼓,
......賭對了。
他們果然知道這附近管理局設下的倉庫,並且還知道這個時間點不久前,他們會進行一次『補貨』,這個時間段應該就在不遠處的倉庫里,他們的目標果然是那裡,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的話?」一個男聲突兀地響起,
「你們也可以選擇不相信。」陳時的語氣十分輕鬆,但眉頭卻緊皺,他敏銳地捕捉到幾處輕微的腳步聲和落水聲,雖然對方在很盡力地放鬆動作了,但是還是被陳時注意到了,
......他們打算從兩側包抄,如果被圍死,一切就全完了。
「你想這麼做?」對方的聲音適時響起,
陳時檢查了一下槍膛,上一次任務之行幾乎沒用過子彈,出來的時候帶了四發普通子彈,還有兩發冷凍彈,剛才用了一發,現在……
看來只能用那招了。
「放我走,」陳時提高聲音迎合,打算營造出不知情的假想,一邊將手探向懷中的『信標』,「你們想要什麼才願意放過我們?車?物資?我們可……」
話音未落,不遠處,一道呼嘯的閃光撲哧地竄上天空,陳時聽見巨石之後傳來一聲「不好!」,
彈指之間,一聲巨響自閃光之中崩裂開來,在半空中綻放出一道絢麗的煙火,照亮了整個河灘,將碎石、枯草、以及那幾個正在包抄的黑影照得無所遁形!
……是路然。
除了他,陳時想不出還有誰。
……看來他是確認了那條管道能走,又折回來支援了,行,還算有點良心。
煙火的效果立竿見影,煙火還未熄滅,餘燼仍在天空飄散,但最初的爆響卻已經平息
透過聲響安靜的間隙,
陳時隱約聽見幾聲壓低的怒罵,細碎可聞兩人蹚水過河的響動,緊接著是土石滾落的爬坡聲,
......他們撤退了。
陳時也無暇細究對方的動向,
如果真的把管理局的人引來了,還是先跑為妙,陳時長憋一口氣,一頭扎進河水裡,
河灘從坡道上看並沒有很深,但水下的地勢其實十分複雜,幾乎有完整的一段距離,足夠陳時游出包圍圈了,
陳時用蛙泳奮力前劃,雖然心裡有底,但還是有點七上八下的雖然聽見對方撤退,但難保岸上不留暗哨,水下地勢複雜,從岸上打槍,水面折射的假象不一定打的中,在水裡熱成像也不管用,
但是也保不准對方的脈衝的威力,如果被連帶著打上一發,那滋味,想想都痛。
水流比想像中的要急得多。
大約游出去約莫有三十多米,陳時摸索到一處向內凹陷的河岸,河岸布滿茂密的枯藤和亂石,陳時悄悄浮起,撥開藤蔓,渾身濕淋淋地爬上岸,癱在石縫之間小口喘息著,
夜風一吹,冷得他打了個寒顫,
「這邊。」
低啞的聲音從陰影里傳來。
.......是路然,
陳時認出那聲音,尋著聲音的方向望去,他蹲在幾米外的石堆後,手裡握著個小巧的裝置,屏幕泛著微光,
陳時貓腰爬了過去,壓低聲音道,
「剛才那信號彈——」
話沒說完,引擎的轟鳴驟然撕裂夜空的死寂,陳時抓過路然手中的望遠夜視儀,無視他臉上無語的神情,朝坡道的方向看去......這個聲音不是一輛車的引擎,是好幾輛......
探照燈的光柱突然刺破夜色,在荒原上橫掃。
......是管理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