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然拉開車門，示意陳時上車。
「先去我平時落腳的地方吧，畢竟你現在的臉估計全城都認識，得換個身份，搞點補給，」
陳時坐進副駕。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車子發動，發出低微的轟鳴，顛簸著駛下高坡，重新紮進荒野無際的黑暗裡，路然重新帶上了那副特製眼鏡，
陳時看向窗外。
荒原在夜色中向遠方鋪展，偶爾能看到廢棄建築的殘骸，像大地凸起的骸骨，遠處隱約有零星的光點，可能是在天邊的繁星，也有可能是流浪者的臨時據點......
「你經常在域外活動？」陳時問。
「差不多吧，我在城內的時間會比較多一些，出來域外之因為有些『客戶』只願意在城外交易，有些『貨』也不能進城。」
路然語氣平常，像在說買菜一樣自然，
「抑制劑的替代配方，偽造的身份終端，特殊改裝的槍械的軍火……這些，在管理局管轄之下不讓流通的東西，在域外邊界這裡，都有市場。」
「黑市？」
「我們都管它叫做生存市場，」路然糾正，
「城裡的人靠時間活，城外的人也一樣，沒時間，是人都會死，所以不管是這裡，還是D市那種地方，跟城裡一直有會交易，只不過這裡……更自由點。」
車子顛過一段坑窪，陳時抓緊扶手。
儀錶盤上的時間顯示：03:17。
「這些矗立在域外邊界的回收倉庫，」陳時忽然問，「是管理局的？」
「就連那些運送『貨物』的車都經過了偽裝，也只有在晚上的時間才會將那些回收的人秘密從城裡的監獄運出來。」
陳時沒說話。
腦海里縈繞不去的是那些蜷縮冷凍倉里的人形，那些不時明滅的管線，儘管只是撇到了極小的一部分，但就憑那座工廠的規模，難以想像這個工廠的每個角落，有多少人被這樣規整地擺放著，
「我們現在能做些什麼？」陳時聲音很低，
雖然已經下定決心站在管理局的對立面了，但一點方向都沒有，要如何反抗，要如何去摧毀管理局的陰謀，這些問題都需要解答，況且現在身上還背負著一條人命的冤案，在陰影處又有著一個組織規模的存在在虎視眈眈。
「先活下去，」路然瞥他一眼，「像這樣的倉庫肯定不止一個，我所知道的也就那一座而已，我們現在需要做的事找到更多像那樣的倉庫，找到證據，找到能把真相捅出去的渠道。黑鴉當年沒做完的事，我們接著做。」
「黑鴉當年……想做什麼？」
「毀掉整個時饗提取系統。」路然說完這句，沉默了一會兒，
「但他後來發現，毀掉系統不夠，得毀掉系統背後的那些人，可涉及到這種層面的人，在永恆城權柄極重，那些人的根……在城裡扎的太深了，我們需要更加周密的計劃，技術層面交給我，剩下的，就只能靠你了」
「啊？」陳時一愣，「不是吧，你和黑鴉想扳倒管理局，除了你，就沒別的幫手了？」
「我們不是還有你嗎？」
「別開這種玩笑，我心臟不好……」
「哈哈哈。」路然被陳時的反應逗笑了，臉上那斯文敗類的模樣蕩然無存，
陳時感到一陣頭疼，這人就是一個魔丸來的，一開始是怎麼會把這人和斯文這個詞關聯在一起的啊。
「沒開玩笑，不過我們也不是完全孤立無援。」
「難道還有高手？」
「當然了，」路然耐心地解釋道，「我們可以利用那些同樣對管理局失望透頂的人，這些人其中可能是不乏曾經在管理局的從事相關工作，更有甚者是民間的天才，這些人都會成為我們的幫手，不是嗎？」
「我懂了，」陳時眼睛一亮，「從那個工廠里挖人！」
「Bingo！」
「話雖如此，可具體怎麼操作？」
「這當然得歸結我的技術了！」
「我怎麼之前都沒發現你這麼臭屁呢？虧我以為你是一個文化人，斯文的不得了呢。」
「滾！」
經過一陣嬉鬧之後，路然駕駛者車子駛上一段相對平坦的舊公路，路面龜裂，油柏路粗長的裂縫裡鑽出枯草，街道的兩側矗立著廢棄的GG牌，漆皮剝落，看不清GG牌原本的字樣，
驀地，路然忽然踩了剎車。
陳時身體前傾，又被安全帶拉回座位。
「怎麼了？」
路然沒回答，盯著後視鏡。
後視鏡子裡，在後方百米外的路邊，隱約看見有一個什麼東西閃了一下，那是一道很微弱的光，
像是金屬反光，或者是鏡頭折射......
「坐穩了。」他說，聲音壓低了。
陳時聽話地用身子往後擠，巴不得整個人鑲嵌進座椅，剛想開口詢問情況，嘴巴一張，車子就猛衝了出去，輪胎在破路上擦出刺耳的聲音，引擎低吼著提速。
陳時掏出望遠夜視儀對著後視鏡看去，幾乎是同一時間，在車子身後不遠之處，突然竄出一輛車，對方也沒有打開車燈，
有人跟著！
路然猛打方向盤，車子拐下公路，衝進一片乾涸的河床，河床里滿是碎石，車子一整個顛簸得像是快要散架一樣，可後方的車燈卻依舊緊追不捨，距離還在不斷拉近。
「什麼人？」
陳時抓緊扶手，另一隻手摸向腰間的槍，不時的顛簸讓陳時有好幾次都差點抓不緊槍，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在顛簸的路然，不時會有掩體掩護，如果懸浮車飛起來那真是一個活靶子了，
「不清楚，」路然盯著前方，「坐穩——」
話音未落，車尾傳來一聲巨響。
劇烈的撞擊
儘管有安全帶的拉扯，但陳時整個人還是因為慣性被甩向車門，腦袋磕在窗框上，眼前一黑，
車子失控打轉，路然死死把住方向盤，手臂的肌肉被撕扯得生疼，輪胎在碎石上瘋狂空轉，整個車子在河灘翻轉了幾圈才堪堪停了下來，
頭暈目眩之間，
陳時透過破碎的玻璃碎片看清了，那是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車前加裝了防撞槓，
車頂站著個人，手裡舉著什麼——
「趴下！」
陳時吼出聲的瞬間，
一道刺眼的閃光瞬間撕裂黑暗，直射而來，破空聲裹挾的颶風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