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安全屋

  ......安全屋?第二位訪客?

  雖然心中有些疑問,但此時的陳時根本無暇顧及這些,現在首要的......就是從地上站起來,老媽曾經說過,坐地上坐太久是很容易著涼的,

  陳時掙扎著站起身,雙腿卻忽地一軟,整個人又跌坐回去。

  ……該死,不會是被嚇軟的吧。

  沒辦法,在被『引導』影響、喪失感知的那一刻,他差點以為自己活不了了,就連他是什麼時候中招的,怎麼中招的都不知道,難道是被壓住手的時候?

  算了,這些事情先放到後面,要不是心理素質還算過硬,怕早就嚇尿了。

  能活下來,大概是眼下唯一的好消息了。

  ……老夥計,振作起來啊。

  又試了幾次,還是站不穩,陳時緩了口氣,良久才從地上慢慢撐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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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起身的時候,陳時也在環顧周圍的環境,在此期間,也撿起了被拋擲腦後的問題,捋了捋有些凌亂的思緒......這樣看來,這一處名為『安全屋』的空間,是因為『信標』引起,就是不知道是用了什麼原理......

  第一個訪客應該就是未來的自己了,如果這個『安全屋』真的有安全的效果,為什麼未來的自己不自己拿著用呢?難道真的和那人說的一樣,我是他的第二條命,或者是破局的變量?

  ......好亂啊,這一趟來D市,雖說收穫不少,該解決的問題卻一個也沒解開,反倒讓真相越來越朦朧了,嗨,這就是命嗎?

  所以為什麼未來的自己會選擇和管理局對抗,難道真的是因為車諾比事故?!還是說,他發現了什麼?又為什麼要聯結過去的他自己呢?

  他一步步挪到桌前,

  桌上擱著一張紙條,字跡他很熟悉,和他自己的就很像,有點丑,但卻丑的很飄逸。

  「如果你看到這行字,說明『信標』在危急時刻啟動了應急協議,把你送到了這裡,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第一個安全屋,是獨立於主時間流之外,管理局監測不到的,

  在這裡,時間是靜止的,你可以休息、思考、制定計劃,但記住,你是不能永遠躲在這裡的,由於在不同時刻和環境的影響之下,能夠呆在『安全屋』的時間也會有所變化,什麼時候這裡不能繼續呆了,會給你很明確的提示的,

  另外,在進來的那一刻,懷表的指針就開始走動了,但這並不代表著這裡的時間是流逝的,將懷表的指針調回原處,讓懷表所顯示的時間處於00:00:00,你就可以出去了。」

  在紙條的末尾還畫著一隻簡筆烏鴉,周身被黑筆塗黑,只保留眼睛的部分,或許是筆觸有些生澀,烏鴉的輪廓邊邊還突出了一些黑線......

  看完,將紙條隨手一扔,伸手去抓飄浮在半空之中的懷表,在觸碰懷表的一瞬間,指尖能夠感覺到明顯的阻力,似乎有一堵空氣牆在阻擋手前進,雖然體感到的阻力明顯,但也並不是伸不過去,

  無風的室內,甚至都沒有一扇的窗戶的空間忽地掠過一陣氣流,陳時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臉龐拂過,像是一張沾水的紙巾擦過一樣,涼涼的卻又很不明顯

  ......是時間流嗎?

  陳時望著那懸停的懷表,對於眼前奇怪的現象,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懷表原本的行動軌跡是從天花板往下墜,但又因為空氣之中不斷流動的不同的時間流,處於未來和過去狀態的紊亂時間狀態里,

  如果拋去它自身『信標』的作用,在自己眼前很有可能就是一會在高空,一會又掉下來了,也正是因為『信標』在紊亂時間流的穩定性,才維持了它懸浮的狀態。

  ......雖然不知道這樣的解釋對不對,但也總不可能是神奇的力量讓懷表懸浮起來的吧,

  陳時一邊這麼想著,一邊伸手探去,順利將懷表撈進掌心,拿到後低頭對著懷表端詳起來,

  懷表依舊還是那個懷表,翻開表蓋,不是古早的那種懷表時鐘,反而是一種類似於秒表的計時類鐘錶,也確實如同紙條所說,懷表的指針已經開始走動了,

  陳時手指摩挲著,試著找出讓指針歸零的方法,畢竟他也得出去,就是不知道,在現實世界裡,他是整個人直接消失了,還是只是意識出現在了這裡,不過,它都叫安全屋了,如果只是意識出現在這裡可一點也不安全啊,

  出去的時候,還會在原來那地方嗎?要是真這樣,萬一外頭有個老六蹲著怎辦?唉,但願不是吧。

  雖然心裡還是有點質疑『安全屋』的安全性,但是未來的我總不可能讓我跑這麼一趟,就只是為了坑我吧,這種可能性不亞於去廁所是為了吃飯,至於吃的是什麼就不知道了。

  ……算了,先出去再說,我記得懷表應該都是通過錶冠上發條和調時的吧?

  陳時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懷表表面,心裡驀地掠過一陣強烈的衝動,

  這種感覺毫無來由,卻詭異的清晰。

  他將表蓋重新合上,手指輕輕按下錶冠,「啪——」的一聲輕響,表蓋瞬間彈開。

  錶盤上的指針果然開始了逆向轉動……

  00:10:09

  00:06:01

  ……好傢夥,這懷表居然還是個操作型的?何晨光同款?真的一點也不按常理來啊,未來的我是生怕別人撿到了能夠直接拿來用是吧?要不是——

  想到這裡,陳時突然頓住。

  等等……我是怎麼知道這懷表該怎麼用的?這懷表不按常理出牌就算了,怎麼連我也跟著不按常理了?

  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虎口,感覺腦子裡有點亂糟糟的,暈眩一陣陣襲來,一些零碎的畫面在腦海中閃滅,

  這些記憶畫面支離破碎,根本連不成一段完整的記憶片段,一眼望去,眼前如同電影膠捲的畫面里,只有零碎的一幕在腦海里格外清晰——也就是使用懷表的那一段記憶

  「好傢夥……未來的我,居然在懷表里留了一手記憶?這些記憶在某些特定的條件就會觸發?」

  ......除了『安全屋』,竟然還有意外收穫?不錯,有點意思,

  雖然腦海里還有大部分記憶都是處於模糊不清的狀態,必須得靠特定的條件或場景才能觸發,但是光憑這一點,其實就足夠派上大用場了。

  恰在此時,懷表的指針一格,一格逐漸走向終點。

  00:00:00

  在指針歸零的那一刻,一陣強烈的暈眩感襲來,狹小的空間裡忽地激起狂烈的颶風,時間流在看不見的空氣之中暴走,陳時的腿忽地又是一軟,被颶風裹挾著向後倒去,正好跌坐在椅子上,

  眼前,空間的牆壁開始出現蛛絲般的裂紋,逐漸地,有一塊塊空間碎片從牆體上脫落,

  而空間就像是在暴風雨中的木屋,漏了一塊,狂風就會瞬間席捲進來一般,在碎片脫落的瞬間,一股又一股的氣流卷進空間裡,在這些氣流的驅使之下,腳下的桌椅也開始不老實起來,

  「嘭——」

  一聲巨響過後,陳時瞬間失去意識,在記憶畫面的最後一刻,陳時抬頭看見一個好大一塊碎片,當頭砸來......

  「我去......」

  ......

  白鴿一腳踢開腳邊的空罐子,空罐哐當地一個滿分翻滾,滾過眼前空無一人的巷道口,胸口堵著一團火。

  ……明明人就在眼前了,甚至連『引導』都用上了,這個時空的陳時,按理說是根本對付不了『引導』的,就算他有黑鴉給的『信標』,最好的情況也不過是擺脫了『引導』的影響,

  可哪怕是這樣,被影響過的陳時,也絕不該能從他手裡逃掉,結果還是讓他跑了。

  「黑鴉……你到底還藏著多少張底牌?!」

  白鴿咬緊牙,「黑鴉」那兩個字幾乎是從齒縫裡嘣出來的一般,深吸了一口氣,白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光是生氣是沒有用的,他划動終端,快速撥通一個號碼,

  「安薩特酒吧處理得怎麼樣?」

  「老大,基本收尾了,不過最後讓那個艾文跑了,……」

  艾文?這名字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呢,

  白鴿皺了皺眉,一時之間卻也想不起到底是在哪聽說過,沉默了幾秒,對著終端下達指令,

  「先別管什麼艾不艾文的了,目標人物剛消失了,就在在這一帶,應該跑不遠……帶人來搜,每個角落都必須翻過來找,絕對不能讓他跑了......」

  掛斷通訊,腦海里又閃滅剛才的那一幕,

  陳時被一股熱浪般的氣流裹挾,人都倒地上了,最後又突然從懷中掏出『信標』,也幾乎是下一秒,包裹他的時間流猛地炸裂,一個虛幻的彩色空洞驟然張開,將陳時包裹在其中,

  這空洞,只持續了幾秒。

  空洞消失之後,陳時也隨之不見了。

  白鴿心裡很清楚,

  有『信標』的存在,他釋放的『引導』的時間流是起不多大的效果,頂多會讓陳時處於近乎暈厥的狀態,在白鴿的認知之中,這也已經是『引導』能夠起到的效果中極限中的極限了,

  他當時不是沒想過阻止陳時的動作,但是一方面也並不確定受到影響的『引導』時間流是否還有殘餘,

  另一方面……就是他對『信標』的完整效果了解太少了,不只是他,是一整個管理局對其的了解都太少了,畢竟當年傳回來的數據假的很高超,實驗的數據效果絕對可行,但是絕對不是『信標』的真實效果,所有也不太敢就這麼貿然上前。

  現在,他只剩這片街區,和一場必須贏的追捕,

  一旦讓陳時這次逃脫,再想抓住他幾乎不可能。

  白鴿的這一次行動本就是秘密行動,其實在管理局的許多人心裡都清楚,黑鴉就是未來的陳時,白鴿也不明白管理局究竟在等待什麼,但規矩就是規矩,

  除非陳時自己暴露,或者有證據證明陳時直接或間接參與了黑鴉的行動,否則就連回收科的白鴿也無權實施抓捕,雖然回收科不隸屬於任何一個管理局的管制範圍內,但卻必須聽從最高層——會議堂的指令,

  也只有在D市這個不管地帶,他才可以這麼放肆,

  「叮叮叮——」

  終端忽地一震,通訊旋即撥打了過來,

  白鴿按下了接聽。

  「是我,白鴿,這時候打來?」

  「……什麼?第七分局局長死了?!」

  「是的。」對面的聲音不悲不喜,聽不出來情緒,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根據,管理局的監控和初步調查顯示,張天雲今天早上七點進入辦公室後,就再沒出來,那條走廊只有兩個房間,除了他的辦公室,最裡頭的就是武器區,而從張天雲進入辦公室,到發現他死亡這段時間裡……」

  對方稍作停頓,緩緩說道,

  「據調查,在案發當時,只有一個人去過那個區域。」

  「誰?」

  「陳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