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懷表

  ......回收科,看這樣子,應該是那個帶頭的,

  那人側著身靠在牆上,手裡把玩著一把銀色小刀,看見來人,他略帶慵懶地直起身,小刀在指尖轉了個圈,

  「晚上好,陳時先生。」

  那人的聲音經過頭盔變聲器處理,變得低沉沙啞,

  「或者說,我該叫你……黑鴉?」

  陳時的手不動聲色地摸向腰間的槍

  ......媽的,終端定位器明明都已經被灰狼刪了,這些傢伙難道還在他身上裝了別的?這都能追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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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動。」白鴿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我查過你的檔案,雖然不比你還了解你自己,但這種程度足夠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而就在今天,我們的設備探測到你身上突然出現了四號原型機的信號,那是五年前就該被銷毀的東西,相信有人和你提過當年那起事故,那麼你也該知道,十五年前管理局在這裡啟動了D-7項目,研究四台原型機的事情了」

  他繼續向前,話語依舊不急不慢的,威脅和挑釁的意味卻拉滿,

  「那麼你也應該清楚,當年實驗上報給管理局的數據是有問題,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管理局至今也無法復刻四號原型機,而造成這一切的,就是黑鴉,畢竟當年也是他負責的項目,對嗎?」

  看來,管理局也認出了當年在監控錄像下,衝進實驗場將四號原型機帶走的身影,至於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看來當年的灰狼的團隊裡真的有內鬼。

  陳時沒說話,在心裡飛計算著兩人之間的距離。

  能夠進入回收科的人,效率係數絕對不會低,在這個時間即生命的世界裡,效率係數就是天賦,係數越高,思維、反應乃至生命力都會遠超常人。

  此刻對方離他太近了,而且也在不斷靠近,如果對方的效率係數高出自己不止一倍,那麼開槍就不再是「七步之內槍快」那麼簡單的事情了,想到這裡,陳時的心裡也沒底。

  不開槍,對方就會越來越近,到時候就連反制的手段都沒有,開槍,又沒有把握命中,也有可能招惹到對方的仇恨,如果被他抓住了機會,也活不了,難道就只能跑了?

  「不說?」對方又逼近一步。

  「沒關係,我可以猜。」那人的聲音平穩,卻帶著某種壓迫感,「是黑鴉給你的,對吧?那個未來的通緝重犯,他讓你來拿『錨點』為什麼?因為他要完成某個計劃?需要你去某個地方,替他做某件事?」

  談話間,陳時敏銳地注意到,對方的右手始終垂在身側,而他的身側並沒有別什麼武器。

  這是個機會嗎?

  「你知道嗎,」

  那人繼續說道,聲音里滲出一絲玩味,

  「我研究黑鴉很久了。他自殺回溯了四百三十七次,整整四百三十七次!上一次跳樓,下一次跳河,

  要麼是方式不同,要麼就是死亡的地點不同,幾乎每一次都是當場死亡,就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而且這些年都是我在負責追蹤他,但我始終想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麼,到底要幹什麼……」

  他又邁近一步。

  現在兩人相距不到一米。

  那人伸手,按在陳時的手背上,壓住了他拔槍的動作,陳時抽了一下,竟然沒有抽動?

  「所以他到底發現了什麼?」男人歪了歪頭,頭盔下的眼睛似乎在直直盯著陳時,

  「他到底發現了什麼,以至於選擇和管理局為敵?四百三十七次回溯,意味著他自殺了四百三十七次,如今卻還不惜聯合現在的你,一個四級特工。我實在想不明白,你對他的價值。或許……」

  他停下腳步,毫無徵兆地將臉湊過來,

  那人把聲音壓得更低,

  「你是他的第二條命,也有可能是……這一步局唯一一個的變量。」

  莫名地,陳時的心臟狂跳起來。

  「但很可惜,」那人的手終於動了——不是拔槍,而是「嗖」地一下,手中突然多出一個按鈕。

  「變量需要控制,」他頓了頓,拇指按下。

  「或者,刪除。」

  陳時感到胸口一燙。

  是懷表?!

  陳時很清楚地記得懷表放在這裡位置,而現在懷表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不受控制在發熱,溫度越來越高,

  刺痛不斷從胸口處傳來,陳時本能地伸手去抓,但手指剛碰到皮套,整個人瞬間就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攫住在了原地。

  抬頭,陳時看到身前那人的身影開始變的模糊、逐漸拉長,像一根燃盡燈枯的蠟燭,巷子的牆壁也開始扭曲、旋轉,天空和地面顛倒,整個世界宛如一幅被胡亂塗抹的抽象派油畫,

  顏色在眼前流淌,線條在空間解構,崩塌.......

  這種感覺陳時在熟悉不過了,

  是『引導』!

  .......媽的,一上來就玩這麼髒,

  陳時痛苦地蹲坐在原地,摸了摸嘴角,手背上滑膩的是五彩斑斕的液體.......應該是血吧,陳時能夠很清楚地感覺著四肢的力量在被一點點地抽離,

  不知為何,這種感覺要比灰狼放『引導』音頻時的效果要溫柔的多,當然也不排除他的感知在一瞬間就已經全部喪失了,陳時意識開始逐漸沒入混沌,在彌留之間,掏出了胸口發燙的懷表,

  在陳時的視線里,世界都處於一片混亂中,可這懷表竟然時陳時此刻唯一看到是清晰的。

  漸漸失去知覺之後,手臂一軟,懷表從手心掉了下來,

  那人看見了墜落的懷表,上前準備撿起來,

  但在碰到懷表的前一刻,懷表無徵兆地以無法阻擋的懸浮在空中,表殼發出熾烈的白光,那光照亮了周圍的一切,照亮了面罩之下那人的臉龐,也照亮了陳時面無表情的臉。

  他看到懷表背面的凹痕里,浮現出一串數字。

  00:00:10

  00:00:09

  00:00:08

  倒計時。

  「這是『錨點』?!」

  那人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驚訝和一絲……興奮

  「.......它竟然啟動了!」

  00:00:00

  倒計時歸零,

  一瞬之間,白光吞噬了一切。

  意識混亂,陳時感覺自己無止境地下墜,仿佛他的身後是一片沒有盡頭的虛空,恐懼和失重感包裹著陳時,眼前,穿過五彩斑斕的虛空,穿過破碎的時間片段,穿過無數重疊的影子......

  最後,他砸在堅硬的地面上。

  周身的白光散去。

  陳時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是一個房間,空間不大,大概二十平米的樣子,牆壁是很乾淨的白色,沒有窗戶,房間裡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著一盞檯燈,發出溫暖的光,也是這個房間裡唯一的光源。

  房間正中,懸浮著那塊懷表。

  它已經打開了。

  懷表的表蓋向上翻開,露出錶盤。

  但錶盤上的指針開始逐漸歸零,

  天花板之上展現出稍縱即逝的星圖,隱約可見那星圖下方,刻著一行小字,

  「歡迎來到安全屋001,你是第二個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