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的擴張，已經進入了一種幾乎停不下來的自動運行狀態。
在前線，歸塵道君和枯木天尊等人，帶著數量龐大的開拓軍團，不斷進攻一個又一個還在抵抗的勢力。
那些勢力不願意低頭，也不願意併入深淵，最後都被開拓軍團強行打散，原本的統治體系也被徹底清理。
在後方，億萬玩家組成的第四天災大軍，也沒有閒著。
他們負責接手那些已經被攻占的世界，然後對裡面的資源進行一遍又一遍的整理和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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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被他們拆掉，礦脈被他們搬走，俘虜被他們帶回去登記。
他們走到哪裡，就把哪裡的資源清點到哪裡。
只要是能換成功勳的東西，他們基本都不會放過。
整個過程速度很快，也很冷酷。
而這些事情最後匯聚到一起，就形成了一股極其龐大的本源之力。
這些本源之力，通過深淵網絡一層一層地過濾和提純，最後變成最精粹的能量。
然後，它們源源不斷地湧向深淵最核心的地方。
那裡，就是懸浮在無盡黑暗中的主宰神殿。
神殿之內，楊宇已經閉關了整整一年。
這一年裡，他沒有進行任何複雜的修煉。
他也沒有特意去參悟什麼高深法則。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幾乎沒有動過。
可是他的身體，卻一直在發生巨大的變化。
海量的永恆之力，已經不需要他主動去凝練了。
在那無窮無盡的本源灌注之下，這些永恆之力會自行衍生，自行匯聚，自行成型。
只要本源之力一直供應不斷，他的神軀就能一直運轉，不停地生成新的永恆之力。
七百萬絲……
七百五十萬絲……
八百萬絲……
他體內的永恆之力數量，早就已經超過了太初之地那些老牌真神能夠理解的範圍。
而且這個數量還在繼續增長。
增長的速度，也快到讓人心裡發寒。
這種坐在那裡就能不斷變強的狀態，如果讓外界那些為了幾絲永恆之力就拼命廝殺的准神們看到，恐怕會當場心境失守，開始懷疑自己這麼多年到底在修什麼。
隨著楊宇的力量越來越強，整個主宰神殿，還有神殿周圍的虛空，都開始出現一些很不正常的變化。
神殿內的空間，變得極度沉重，也極難穿行。
光線在這裡的傳播速度，被強行拉慢了百倍。
普通人若是站在這裡，甚至會覺得光都慢得讓人不安。
時間在這裡，也不再按照原本的規律運轉。
有時候，它流逝得很快。
有時候，它又幾乎停住。
這一切變化，都隨著楊宇無意識間散發出的氣息而變化。
大殿之外，織星、小白、楊焰等人神情凝重地站著。
他們都能感覺到，神殿內那股氣息，正在變得越來越恐怖，也越來越難以理解。
一開始，他們還能勉強感受到那股力量有多強。
可是現在，他們甚至已經無法真正感知到楊宇的存在了。
在他們的神念感知之中，神殿中心的那個人，已經不再是普通意義上的修士。
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太過龐大，也太過複雜。
那裡面有力量，有法則，有深淵的本源，也有無數世界被吞併之後留下的底蘊。
這些東西全部匯聚在他身上，讓他們根本無法判斷他現在到底到了什麼層次。
「姐……他現在到底到什麼境界了？」
小白有些擔憂地問道。
她如今也已經是第七步巔峰的強者。
以她現在的實力，一拳能打爆好幾個鴻蒙大界。
可是面對現在的楊宇，她依舊覺得自己差得太遠。
那種差距大到讓她連比較的念頭都很難生出來。
楊焰周身燃燒的深淵之火，在靠近神殿時，也變得極不穩定。
那些火焰時強時弱，隨時都可能熄滅。
他搖了搖頭，沉聲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和他之間的差距，已經不是數量級可以衡量的了。」
織星若有所思，輕聲說道。
「主宰正在走一條前無古人，也後無來者的路。他正在將整個深淵，無數世界的底蘊，全部熔於一爐，化為己身。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揣測他的境界，而是守護好這裡，不讓任何事情打擾到他。」
眾人聽完，神情都變得嚴肅起來，然後重重點頭。
而在深淵的另一端，歸塵道君負責的商業體系，也遇到了新的問題。
他看著手中由萬機之神剛剛傳來的星圖報告，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總管，這是怎麼回事？」
一名屬下指著星圖上幾個被標記為紅色的區域，不解地問道。
「這幾個鴻蒙大界，我們還沒有派出開拓軍團，為什麼……為什麼它們自己動起來了？」
星圖上，那幾個原本距離深淵還很遙遠的鴻蒙大界，此刻竟然開始緩緩移動。
它們移動的方向，正是深淵所在的位置。
速度雖然不算快，但趨勢非常穩定，而且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歸塵道君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種連自己都不太確定的語氣，低聲說道。
「不是它們自己動了……」
「是……是我們，在拉它們過來。」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凡人世界聽過的一個物理學概念。
當一個物體的質量大到一定程度時，它周圍的時空就會彎曲，隨後產生引力。
而現在的深淵，已經吞噬了數千個鴻蒙大界。
它本身所擁有的質量，或者說本源總量，已經達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程度。
歸塵道君不敢再繼續往下細想。
他只知道，深淵的擴張，似乎已經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這個階段更加霸道，也更加讓人心驚。
他們已經不需要再主動出手，去攻打別的世界了。
因為整個虛空里的很多世界，都會受到深淵的牽引，然後自己靠過來。
所有靠近深淵的世界，都會身不由己地朝著深淵移動。
「立刻將此事，上報主宰！」
歸塵道君當機立斷。
然而，萬機之神的回應卻讓他愣住了。
【主宰已知曉。】
【主宰指令：無需干預，靜觀其變。】
【補充指令：通知後勤部，準備接收新的『礦工』。】
歸塵道君拿著這份回執，在原地站了很久。
最後，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他本以為，自己投靠主宰，是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靠山。
可現在他才發現，主宰要走的路，比他想像中遠得多，也可怕得多。
而且主宰自己，就是唯一能決定這條路方向的人。
至於前方到底是新生，還是毀滅……
這已經不是他這種身份的人，有資格去思考的問題了。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收起自己的所有心思。
然後，為主宰準備好足夠多的礦工。
……
兩年後。
深淵的擴張，已經達到了一種讓人難以理解的程度。
在歸塵道君、枯木天尊等人的瘋狂開拓下，主動併入深淵版圖的鴻蒙大界數量，早就已經突破了三萬之數。
而更加可怕的，是那些被動受到吸引的世界。
此刻，以深淵為中心，周圍數千萬鴻蒙大界距離單位範圍內的虛空，全部都被深淵的引力籠罩住了。
深淵本身，已經成了一個懸浮在宇宙中心的超級引力源。
而且，它還在不斷變大。
所有靠近這片區域的物質、能量，還有世界本身，都會被那股看不見卻又極其恐怖的引力捕捉。
一旦被捕捉，就很難再逃出去。
它們會沿著固定的軌跡，不斷靠近深淵。
最後，一點一點地，被拖向那片黑暗的核心區域。
「報告總管！編號G-3789的天火大界，預計將在三個標準日後，進入深淵引力臨界點，界壁將開始崩塌！」
「報告！九璃星界聯合艦隊試圖逃離引力範圍，已被我方第十七開拓軍團攔截，對方已放棄抵抗，請求併入深淵網絡！」
「報告！萬機之神發布最新引力模型，預測在未來百年內，將有超過一千個鴻蒙大界，會自動墜入深淵……」
歸塵道君的指揮大殿內，類似的報告聲不斷響起。
一開始，他還會震驚，還會駭然。
可是現在，他已經有些麻木了。
他現在每天的工作，已經不是思考該去攻打哪個世界。
他要思考的，是怎麼最高效地處理這些自己靠近深淵的世界。
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還得主動出擊，一個世界一個世界地去攻打。
而現在，那些世界會自己找上門來。
這種感覺很荒謬，可事情偏偏就真實發生在他眼前。
「傳我命令。」
歸塵道君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指令，「所有新併入的世界，抵抗者，一律送入礦區，順從者，進行資產評估，劃分等級，納入深淵公民體系。」
「所有新發現的礦脈、靈地，立刻上報，由後勤部統一規劃開採。」
「還有，通知礦區那邊，讓他們擴建，再擴建！現在的礦工數量已經嚴重飽和，再來新人，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他現在最頭疼的事情，反倒是礦工太多，管理不過來。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界主、老祖、神使，如今到了深淵礦區里，只剩下一個個編號。
他們唯一的價值，就是用自己那雙曾經威力驚人的手，為深淵挖出一塊塊神礦。
「對了，」歸塵道君像是想起了什麼，抬頭問道，「主宰那邊，還是沒有動靜嗎？」
一名負責聯絡核心神殿的屬下立刻回答。
「回總管，主宰依舊在閉關。不過……織星大人前幾日傳出消息，說神殿周圍的法則已經徹底固化了，任何物質和能量都無法靠近主宰萬丈之內，仿佛……仿佛主宰自身，已經變成了一片絕對的領域。」
歸塵道君聽完，心中猛地一緊。
他知道，這是主宰的力量，又一次發生了讓人難以理解的變化。
他不敢再多問，只是揮了揮手，示意眾人繼續做事。
……
而此時此刻，距離深淵數百萬光年之外的昊天神界，正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昊天神界，是一方傳承久遠的鴻蒙大界。
界內有三位準神老祖坐鎮，實力十分強橫。
在周邊數百個世界裡，昊天神界都算得上是頂尖霸主。
然而，就在半年前，他們發現了一件極其恐怖的事情。
他們的世界，在動。
整個鴻蒙大界，連同界壁和附屬的億萬星辰，都在朝著一個未知方向移動。
這個移動過程很緩慢，卻一直沒有停止。
「怎麼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
昊天神界的主殿內，脾氣最為火爆的赤陽老祖，一掌將面前的星圖拍得粉碎，怒吼道。
他周身燃燒著熊熊神火，火光把整座大殿都映紅了。
「查不出來。」
另一位面容枯槁，氣息陰冷的玄陰老祖，聲音沙啞地說道。
「我們已經用盡了所有推演之法，甚至獻祭了三條極品靈脈，去請示上古龜甲，但天機一片混沌，什麼都看不到。」
「只知道，有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正在拖拽著我們。」
坐在主位上的，是三位老祖中實力最強的昊天老祖。
他鬚髮皆白，面容威嚴，此刻卻眉頭緊鎖，眼中滿是凝重。
「那股力量的源頭，在那個方向。」
他抬手指向虛空的一個坐標，「太遙遠了，我們的神念根本無法企及。我只感覺到，那裡……有一片巨大的虛無，它在吞噬一切。」
「虛無？」赤陽老祖和玄陰老祖都是一愣。
「沒錯。」
昊天老祖沉聲道。
「就像是一片黑暗的深淵，所有靠近它的光，都會被吞噬，所有抵達它邊緣的物質，都會被撕碎。我們……正在墜向那片深淵。」
大殿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三位縱橫了無數紀元的准神，第一次感覺到了那種名為無力的情緒。
他們嘗試過反抗。
三位準神聯手，催動了昊天神界的核心本源，試圖朝著相反的方向加速逃離。
然而，他們所有的努力，在那股浩瀚的引力面前，都起不了真正作用。
他們越是掙扎，那股引力就抓得越緊。
他們墜落的速度，反而變得更快。
「難道……我們就只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整個世界，墜入那片未知的虛無之中嗎？」
玄陰老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絕望。
「不！」
赤陽老祖猛地站了起來，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就算是死，我們也要看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在作祟！我們昊天神界，沒有坐以待斃的懦夫！」
他看向昊天老祖，沉聲道。
「大哥，讓我去吧！我燃燒本源，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沖向那個方向！我一定要在世界毀滅之前，把那個鬼東西的真面目，傳回來！」
這是一個必死的決定。
燃燒准神本源，或許能讓他暫時擺脫引力的束縛。
昊天老祖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可最終，他還是沉重地點了點頭。
「去吧。」
「好！」
赤陽老祖仰天長嘯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至極的赤色火焰，瞬間衝破了昊天神界的界壁，朝著那片遙遠的黑暗，決絕地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