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影斑駁，溫暖的陽光並沒有緩和兩人之間僵硬的氣氛。
見南文佑臉色一僵，徐靜恩面冷語氣更冷，「祁赫宇的事情我聽說了，但如果您有了解，就知道我們如今也說不上幾句話，找我是幫不上忙的。」
南文佑立刻否認，「不是的，靜恩，我今天過來只是想跟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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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一月之久，這句道歉聽著格外蒼白無力。反而更像徐靜恩所說的那樣，南文佑這次來的目的性昭然若揭。
「很用不著，我後面細細想了，覺得您那天說得其實很有道理。是我把自己的自尊心看得太重，能被李少爺看上，應該感到不勝榮幸才對。」
南文佑眉頭蹙起。
「所以您不用道歉，因為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哪用得著放下身段，親自跑過來，跟一個血奴道歉呢？」
她話說得難聽，聲音卻輕飄飄的。
原本做好心理建設的人，再次聽到那個詞，呼吸還是停滯了一瞬。
南文佑臉色難看得可怕，在人即將轉身離開的時候，他意識到這是自己最後一次機會了，又快步上前拉住她。
「靜恩，別這樣。」
徐靜恩頭也不回地甩開，卻又被他牽住，冷臉回頭去看，南文佑懇求道，「別這樣好不好？我們好好聊聊。」
掙扎期間，徐靜恩看到後面教室里的孩子紛紛趴在窗上看熱鬧，張京花還一臉「你撒謊」的表情，動作不由遲疑了一瞬。
南文佑也轉頭去看，見自己被圍觀，又回頭看靜恩，發現她表情沒了一開始冷硬，趁機問道，「你餓了嗎？附近有一家好吃的冷麵店，我帶你去嘗嘗可以嗎？我們邊吃邊聊。」
總不好在福利院裡拉拉扯扯的，徐靜恩默許了南文佑帶她離開。
不過人也沒撒謊，附近確實有一家冷麵館，是夫妻店，裝修很簡單，但牆上有很多明星的簽名。
南文佑熟練地點單，「姨母，要兩份冷麵。一份湯的一份拌的，都各多加一份牛肉，蛋要煮熟，還有一份炸餃子。」
「好的。」
等菜上齊的期間，面對面坐著的兩人陷入沉默，南文佑趁著這個空檔觀察起徐靜恩。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平時都有見到，只是刻意沒打招呼，但感覺她比之前變得成熟內斂了許多，少了一點符合這個年齡的氣質。
過了一會，南文佑率先開口，「靜恩，我今天過來沒有別的目的，是真心想要跟你道歉的。我隔了這麼久沒來找你，也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那天回去後，我其實一直很懊惱自己怎麼能對你說出這麼傷人的話，也知道有些話一旦說出口，造成的傷害很難挽回。
但我覺得無論如何，都應該跟你說句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靜恩，請你原諒我。」
南文佑說完後，徐靜恩沒有反應，因為有人過來了。
休息日的飯點，周圍的公司放假，沒什麼人中午吃飯，也因此南文佑剛剛點的餐食很快就被送上來。
上菜的姨母掩飾著好奇，趁機左右看了看兩人，又拿著空餐盤離開，然後跟櫃檯收銀的丈夫使了個眼色，兩人去後廚，騰出空間。
南文佑抿了抿唇，用剪刀在兩碗冷麵中間剪了一下，又在旁邊的筷子筒拿了兩雙筷子，遞過去一雙給徐靜恩。
徐靜恩伸手接過，用筷子把冷麵上面的醬料拌開。倒也難為南文佑，在這種情況下，點餐的時候還記得她不喜歡吃溏心蛋。
「除此之外呢？您還有什麼想要說的嗎？一併說了吧。」徐靜恩沒急著吃，拌好後放下筷子看他，「還是覺得我沒有明說，您也不好直說。」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再去問徐靜恩是不是喜歡自己好像也沒必要了，但南文佑還是好奇原因，「靜恩，你……為什麼喜歡我？」
徐靜恩並沒有準備這個問題的答案，以至於她沉默了許久，「李錫周知道我的真實情況，哥哥也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但這些年只有您不知道。我也是因為這樣，感覺跟您待在一起會輕鬆很多。我其實很羨慕李錫周，有一個真心實意愛護他、關心他的哥哥。」
「從熙不也是這樣嗎？」
南文佑曾經向徐靜恩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給她的備註，那時徐靜恩心下就覺得諷刺，今天總算有機會說出口。
「本質上不一樣，等失去作用，我始終是要離開鄭家的。畢竟我存在的意義跟您給的備註不一樣，不是所謂的公主。」
她常年穿著長袖，話說完，把兩邊袖口疊起，給南文佑看了一下自己手肘內側的針孔。
沒按好就容易有淤青，除了看上去誇張沒什麼影響。徐靜恩發現規律後就刻意保留了。留著給人展示的一天，南文佑是第二個觀眾。
耳聞終究不如親眼所見，看到「獻血」痕跡，南文佑愣了許久，也難得忘了禮數，抬手碰了上去。
指腹下的皮膚薄而溫熱，斑駁的淤青覆蓋在上面，看著格外可怖且瘮人。
徐靜恩默默縮回手，把袖子放下了。
南文佑也跟著把手收了回來，但他只猶豫了一下，還是冷靜道，「靜恩，我心疼你的遭遇，所以我可以試著像對待錫周那樣，成為一個真心實意愛護你、關心你的哥哥。
但我希望我們還是像以前那樣，畢竟再多的，就不合適了。我今天過來除了要跟你道歉，也是為了說明這一點。
希望你可以理解，但我還是很感謝你在這種情況下願意向我袒露心意。我也應該早點察覺到，及時保持距離的，真對不起，因為想想之前我的一些舉動確實容易讓人誤會。」
一如南文佑父親所說的那樣，徐靜恩是個理智的人，聞言沒有表露出任何傷心的情緒。
但徐靜恩也在慶幸南文佑很冷靜，從某種程度來說，她和他其實是同類人。感情只是生活的點綴，真影響到自己，也會毫不留情地割捨掉。
不過她應該向他學習的才對，拒絕人的話也說得這麼好聽。那時候如果她對李錫周也裝模作樣，他估計那時候在天台還以為自己身不由己，被人所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