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選村長的環節是大家舉手進行申請,除了巫師要宣布占卜結果外,還有上來分析局勢、逃票、賊匪煽動人群、乃至中途退選表示對某人認可等操作。
不過在這最初的時期,死囚們能玩明白競選流程就不錯了,而第一夜的犧牲者就倒在不遠處,誰也不敢做這個出頭鳥被賊匪殺死;
剛殺了人的賊匪們心中也惴惴不安,畢竟周圍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身份,只是礙於天子之意不敢說出口,這仍令他們倍感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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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總有人能在生死關頭間激發出潛力,他們意識到村長這一職位的設定定然極其重要,因此舉手的人寥寥無幾,但還是有四個,其中包括了兩名賊匪。
對高殷來說,這場面不僅菜,還混亂得可怕,時不時讓他看得生氣,恨不得親自下場教他們怎麼辯論;但一想到自己如果脫去黃袍,以死囚的身份站在場中,只怕連一點機會都沒有,不會有人把他的話當回事。
每個囚犯說的話都沒什麼營養,無非是賭咒發誓自己絕對不是賊匪,還要把賊匪找出來殺掉,理是這個理,但真正的賊匪狀態比較混亂——畢竟剛剛才殺了人,現在又在扯彌天大謊——說話緊張失措,很快被人捉住痛腳。
「我聽你說話,感覺你很害怕啊!發誓都說得磕磕巴巴,莫非你是賊匪?」
身上印著七字的死囚看向五字死囚,嘟囔道:「才剛殺了人,怕冤魂索命?」
「你、你別血口噴人!」
五囚的同伴反應也是極快,立刻回罵:「人就死在眼前,你不會害怕嗎?!噢,我明白了,殺人的是你吧,你就是賊匪!」
「你他娘的放狗屁!」
幾人大聲爭吵,士兵們立刻手持棍棒進來毆打,逼迫他們按順序競選,中途只能由競選人發言,其他人不准插嘴。
圍觀的宮仆們看得樂不可支,站在上帝視角的他們清楚地知曉每個人的身份,而困在局中的賊匪和村民們互相懷疑、猜忌,展現出人性的軟弱和邪惡來,讓他們看得心中刺激不已。
「真巫師沒有競選啊。」
高殷笑了笑,看向江德藻:「江正使似乎賭輸一注。」
巫師似乎害怕自己出來被賊匪所殺,所以乾脆什麼都不說,也不敢競選,很經典的新手玩法,而這就使得他在第一夜難以被找出並殺死;這不僅對好人不利,而且江德藻的賭注也難以實現。
對此,江德藻只是微微躬身:「臣以為,不是不競選就會沒事的,若天意欲讓臣勝一小局,那真巫師無論如何躲藏,都會死在第一日。」
高殷不置可否,繼續觀望場下形勢,倖存的十一人已經選出了村長,不出高殷預料,是賊匪中的八囚。
八囚似乎很聰明,已經參透了這個遊戲的部份規則,坦誠地表示自己不是巫師,但絕對是個好人,暗示自己能夠自證身份,如果大家不放心其他人,可以先選擇他為村長,未來巫師出現就把村長一位轉交給巫師,而誰懷疑他,就必須要說明自己的身份。
無論底牌為何,這種話術都能夠安撫許多人慌亂的內心,最終變成了一個不知身份的「異士」成為村長的結果,觀看的宮仆們見到這一幕,發出許多竊笑。
鬼影般的笑聲撲向場中的十一人,讓他們既困惑又恐懼,了解實情的四名賊匪心中則接連升起被挑逗的憤怒、害人說謊的羞愧、同伴掌權的欣喜等複雜情愫,揹負著這些心理壓力,繼續偽裝成一個好人。
村長八囚看向傳令兵:「上官,接下來……」
「討論殺誰唄。」
競選完後的發言環節和此前的流程並不相同,不像韓寶業等人遊戲時按照左右順序,而是讓他們自由討論,只要不出場地,回到屋內關起門來獨聊也無所謂,所有人更是可以聚集在一起互相問詢對峙,只要在一炷香內討論出結果就無所謂。
傳令官上下打量八囚,面上隱有笑意,這讓一部分人生出懷疑,而另一些人又覺得八囚有關係或是選他做村長對了,人心又騷亂起來。
「說到底,這村長是什麼身份?好歹說個明白,總不能讓一個不知道底細的人帶領我們,若他騙我們殺光好人,我們就和那人一樣……都要被殺掉了!」
有些人對結果不滿,進而挑唆其他人,也有人不知是對是錯,開始後悔起來,大喊道:「是啊,巫師呢?昨天有了占卜,今天沒人說嗎?莫非被殺掉的是巫師?!」
聽見這句話,高殷轉頭看向江德藻,見他神色自若,心中覺得好笑。
喊了二三遍,仍無人應聲,九囚發了狠,大喝道:「那我就當死掉的是真巫師,以後誰再敢說自己是巫師的,大家一起把他殺掉!這時候不出來幫我們好人,要躲到什麼時候?!」
八囚敏銳地抓住了這句話的痛點:「聽起來,你好像知道巫師沒死啊!誰都沒確定的事情,你怎麼就這麼篤定?」
八囚的夥伴十二囚也順勢跟進,陰陽怪氣起來:「是啊,也許巫師怕自己第一天就被殺掉,想多占卜幾天,多找幾個賊匪出來才公布,你這麼急,不會是急著殺巫師,讓他不要占卜你吧?」
九囚勃然大怒!
「你們是賊匪吧!巫師不出來,我們怎麼知道誰是好人,今天要殺誰?」
「真巫師一晚只能占卜一個人!」
十二和九陷入爭吵,五囚想上去勸架,卻發現腳被人輕踩,八囚不知何時來到自己身側,向他眨了眨眼睛。
他的嘴唇蠕動,做出一個口型,五囚模仿了一下,像是「巫師」。
讓自己假扮巫師嗎?!
五囚猶豫不決,腳上又傳來一陣力道,下一瞬八囚把爭吵的兩人分開,卻見他眼角的餘光正惡狠狠地瞪著自己,五囚一個激靈,立刻說道:「我、我是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