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冷靜

  無論從誰的角度看去,都覺得至尊給馮翊王留了更多體面,至少沒當眾扒開褲子,露出冰清玉潔的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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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翊王的父親是容顏俊美的高祖,母親是貌美妖嬈的鄭大車,馮翊王乃是他們面容的集大成者,同時繼承了父母外表上的優點,容貌俊秀,儀表出眾。

  而且馮翊王清廉嚴正,摘發隱偽,奸吏無所匿其情,既懂得為官為臣之道,也深諳為人準則。

  又因為出身而難以威脅嫡親宗王的地位,在輔政上又是一個極有才幹的幫手,因此很得幾位兄長之器重,不少大臣也頗為推崇,當然,這樣的性格在齊國內部藏污納垢之處也受到了厭惡,像尉粲、獨孤枝,還有一些在朝堂上的臣子,都和馮翊王不太對付。

  所以也有許多臣子在真心地期待著馮翊王的屁股能露出來,不僅能欣賞一位俊美的宗王露出痛苦的表情,還能公然欣賞他的胴體,日後引為談資,加以嘲笑,甚至能在日後與妻妾、男寵交流時作為配菜,一絲絲想像就足以使人登上九霄雲外。

  沒能親眼目睹馮翊王被扒衣打屁股,實在有些遺憾,饒是如此,高祖一王被按在朝堂上行棍罰,也是極大的羞辱了。

  高潤緊咬銀牙,死命不讓尊嚴從口中溜出去,看在其為宗王的份上,丁普韓寶業等侍從沒有太用力,他們熟知至尊對幾位宗王的評價,對誰嚴苛、對誰客氣,這些人心裡都有數,何況至尊沒說用心打之類的話,那讓宗王稍稍舒適些也未嘗不可;

  饒是如此,這對一個十九歲的心高氣傲的年輕宗王還是太折磨了,高潤想像著大兄在地下看見這一幕後勃然大怒、責罵先帝,心裡才好受一些,可二十棍畢竟是實打實的,打到最後,高潤還是忍不住悶哼起來,嘴唇下意識地張開,發出幽怨的哀鳴。

  不僅人俊,叫聲也挺悅耳的。

  堂下的朝臣和座上的至尊都生出同樣的感受,都在極力繃住神色,竊喜哂笑的念頭在心田流轉,高殷忍不住想還好這是自己的叔父,自己的性取向很正常,不然換個性別,自己高低也要把她收入囊中。

  執罰完畢,侍從們退回高殷身邊,禁衛手持棍棒立於四周,無形中強化了殿堂的凝重氣氛,以及帝王的威嚴,此刻再有人敢高聲喧譁,直接被打死都無人求情。

  朝臣們一眼不敢發,惟有最前方受刑的三人發出哼哼唧唧的低語,縱然互相仇視,此刻也不敢隨意攀咬,他們都在心中重新整理著思緒,等候帝王允許他們開口。

  高殷開口,卻沒有立刻對朝臣們發號施令,而是對著丁普說了什麼,丁普點了點頭,回身跑入內殿。

  對高殷而言,這也是帝王權柄的基本操作,就像升堂告官,審理官員會先打原告一頓一樣,畢竟對方是官員,代表朝廷的體面,無論事情如何,你告了官,就有損朝廷顏面,所以要先教訓一頓;同時也是震懾那些無端告官的好事之人,沒事不要攪擾朝廷。

  能夠承受這殺威棍的,說明自身的確有不小的冤情要訴說,相當於告官的「投名狀」,同時透過適當的肉體懲罰,讓他們對官體產生敬畏,在扯謊誣告的時候增添額外的壓力,審官就能更容易判斷真偽。

  不過這一套在朝堂這種最高階的朝廷架構里就有些刻意了,誰還不是朝廷的代表之類了,若日後真有個類似霍光、和珅那樣欺瞞皇帝、上下勾結的奸臣,這種行為反而使得官員們不敢上奏。

  所以高殷也沒以「下告上」對獨孤枝二人進行懲罰,而是指出他們行為不合規範之處,同時再以讓皇家蒙受羞恥的理由輕微懲罰高潤,從結果來看反而是支援了獨孤枝等人,也就是變相的鼓勵了。

  獨孤枝十分確信這一點,因此表情雖然呲牙咧嘴,但心裡雀躍無比,看來至尊真的對馮翊王有所不滿,自己剛好遞上一個合理藉口。

  「眾卿這下都該冷靜了。」

  高殷一開口,朝臣便忍不住鬆了口氣。

  「獨孤卿於朝堂上指控馮翊王,雖有不妥之處,但也已受過懲戒。若不妥善處理,恐怕皇家的醜聞將遍於天下,更讓一些心懷叵測之人蠢蠢欲動,既如此,朕就受理此事,給眾卿以及天下人一個滿意的答覆。」

  高殷起身,緩緩走到二人附近,壓力頓時如排山倒海而來,眾臣不敢勸阻,唯低頭表示敬畏,最前方的數人更是把頭埋進了地毯里。

  眼前的場面波詭雲譎,誰也不敢保證最後哪方會贏,目前看來,反倒是獨孤枝的指控頗有力度,畢竟高潤和母親鄭大車是真的做過那檔子事,甚至還在床笫間和母親比較她的幾個情人。

  想到此處,高潤的神色灰暗下來,高殷見他這樣子,心裡有了定論,冷笑起來。

  「馮翊王,對獨孤卿的指控,你有什麼要說的?」

  「臣……」

  高潤本能地想辯解,他冰雪聰明,知道絕對不能承認,但自己到底是十九歲的年輕人,又剛受到責罰,已經被嚇壞了,在這莊肅的朝堂之上又自帶一股凜然之氣,使他不敢大膽詭辯,瑟瑟發抖道:

  「臣與母妃都沒做過、絕無此事!」


  這種事情當然不能承認,但問題是,這種時候誰要他談自己和母親的事情了?玩過辯論賽的都知道,辯論的目的不是說服對方辯手,對方有著立場,是絕對不可能認慫的,最終還是要讓裁判們認可自己的邏輯,所以要揚長避短,挑起情緒,讓人在情感上認可自己。

  現在的高殷並不懼怕其他宗王的挑戰,幾個宗王在法統上都撼動不了他這個正統繼位的皇帝,誰上誰死,這讓他有充足的自信能掌控這個國家。

  而想讓齊國洗去舊魏的殘痕,讓世人認為這是高齊之世,就要把出生在魏朝、經歷過亂世的老一輩熬死,不讓那些見到世間秩序崩壞的記憶留存,新生代一睜眼看見的就是大齊,便能天然認為這個天下就該維持現狀,在時間上來說,這需要二十至五十年,至少一代人的時間。

  實現這個目的,其中的一個重要環節就是讓高家子弟在各地廣泛掌握權力,以他這個皇帝為總樞,作為他意志的延伸替他統治著各地基層,如此便能切實地將國家控制在手中,就這一點來說,宗室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所以高殷目前的傾向,就是從高家子弟中擇取聰慧有才幹的宗室加以培養,未來在地方替他治地撫民,那麼他就不會對宗室下什麼狠手,將來或許會殺一個不遜的高家宗室給天下做「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表率吧,但不會是現在。

  現在剛一奪得不世大功,便對重要的宗室們下手,這會給各地的宗王們一個很不好的訊號,特別高潤還是他的叔父。

  他前年已經做掉了一個叔父,如今沒過兩年再做掉一個,很容易讓高淹、高浟、高浚、高渙等人認為自己是在剷除叔父輩,那樣極容易逼得他們心神慌亂,做出不智之舉。

  所以高潤能保的話還是要保的,這世間帥哥不多,高潤這類沒有表現出特別蓬勃的野心的宗室也很珍貴,拿來做牛馬工具人正好,怎麼能在這種政治攻訐中輕易報銷?那樣他不就和高湛高緯一個樣了?

  因此高殷轉頭看向獨孤枝:「卿歷數馮翊王之罪,想來可有證據?」

  獨孤枝咬牙:「只要入王府中搜尋,定能尋獲!」

  心中微微哂笑,高殷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