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巧笑

  鄭令儀的面容頗為妖嬈,眉梢微挑,眼角上翹,唇珠飽滿,有些像春三十娘的扮相,天生一副勾人的模樣。

  若板起臉色,眼睛便冷了下來,從骨子裡透出清冷肅穆的禁慾感,使人凌然不可侵犯;可要是露出喜悅乃至陶醉的神色,那雙眼睛就會彎成月牙,眼波流轉間展露十成嫵媚,若是眉頭還在緊鎖,就是顯出欲拒還迎,半推半就,如同褒姒妲己一般的魅惑了,即便功力還未深厚,也只是年歲尚淺,還未到盛開的時候。

  明明有著相似的臉,但在這床榻之間,便和她那端莊閨秀的妹妹形成天壤之別。

  因此高殷才喜歡挑逗甚至折辱她,這種氣質簡直是為侍奉男人而生的,百般嫵媚與不馴的倔犟在體內流轉,讓鄭令儀愈發鮮活。

  若能露出更加諂媚的笑容,會將這份嫵媚增色不少;端莊的神色也別有一番趣味,看著她在欲望與理智之間掙扎,從貞潔烈女變成浪蕩妖婦,這個過程本身就在挑逗著男性的陰暗面,結果更會讓人欣喜若狂,此刻的高殷切切實實地在操縱並感受著,享受她從執拗到依賴自己的轉變。

  此刻令儀伏在他的膝上,呼吸還不平穩,方才那場激烈的交鋒餘韻未散,而高殷能感覺到,她從一根彈簧變成了鬆軟的毛毯,不再是緊繃且和他對抗的狀態。

  抬眼望去,只見一條腿微微顫抖,高殷順著脈絡滑下,指尖躍起,而後輕輕落在小腿上,有塊地方膚色不一樣,明顯是新生的。

  「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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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儀眼中泛著驚恐,微微點頭,似是懼怕至尊的手指落下、帶來疼痛,當疼痛真的襲來,她只能悶哼一聲,用接近啜泣的回應來表示不悅。

  「抱歉。」

  高殷連忙收回手,他只是想摸摸,還沒有到要靠肉體折磨來宣洩欲望的地步,心裡頓時有些愧疚;怪不得她不愛散步,常常在屋內坐著,原是身體還有舊傷。

  肉體影響精神,她心情不好也就有解之處了,哪怕不是源自女人本性的嫉妒,作為人本身,也希望身體保持康健。

  何況自己在外有不少女人,吃喝不愁,她卻只能呆在這深宮中,除了剛結婚那陣被淺淺開發過,就再也沒等到自己,食髓知味後便受到了一年多的空寂,舊傷未愈、還看見妹妹有了孩子,一切加在一起,那麼她心有怨氣也實在是正常。

  自己還沒發現,肆意摧殘,毫不憐香惜玉……!

  這有些突破高殷對男女情感的底線了,讓他感覺自己就是頭大畜生,若不是周圍還有宮人、自己是皇帝,他幾乎想要心軟討好,把她放在身上好聲撫慰。

  但現在道歉似乎也晚了,自己逼迫她配合自己的施暴,她仍咬牙堅持了下來,似乎能從這裡窺見她堅韌的心志,令高殷隱隱心折。

  鄭令儀不說話,把頭靠在高殷的大腿,臉埋在下面,看不清表情。

  「怎麼傷的?」

  大腿有被親吻的感覺,她像是咬起唇來,高殷更好奇了。

  「只是……玩耍之間,不慎摔傷。」

  「說謊。」

  高殷毫不客氣拍打她的臀部,拍得鄭令儀一個激靈,差點當場失禁。

  惡魔般的聲音再次響起:「不會那麼簡單,不然你不會這麼在意。我看得出你很不甘心,所以跟我說實話——是有人傷了你?」

  「若不是這道傷,當初嫁給我的,就是你了吧?」

  不知怎的,鄭令儀忽然像傻子一樣咧嘴,露出憨厚的笑顏,她心中湧起一股衝動,想要向這個男人、自己的丈夫訴說,她才是他的第一個女人——本該如此!

  是妹妹嫉妒自己,害自己受傷,才讓她與這份榮耀失之交臂,妹妹就是個心腸歹毒的……

  等等?

  自己這麼說,他會相信嗎?會不會覺得自己是純粹的嫉妒,嫉恨妹妹走在自己前面,所以才編造這樣的謊言?

  腿上是有傷,可家人是不會相信的,畢竟他們都沒發現,更換妹妹的行為更是全族一起決定;即便後來有人知曉真相,但又如何呢?

  或許在家人看來,如今的妹妹比自己更受寵愛,還誕了皇子,自己的地位不如妹妹重要,哪怕是父親,也會選擇偏袒妹妹,把這件事壓下去吧?

  何況他也是妹妹的丈夫,還是她孩子的父親……自己在他面前的分量,能比得上妹妹嗎?

  大腦忽然傳來冰冷的提醒,將鄭令儀心中復仇的焰火澆滅了大半,泛起冬日的寒意。

  所以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呢?!所有人都會偏袒她,把自己當做一個不顧姐妹情誼,嫉恨妹妹的醜惡女人!

  說出來有何益!

  心中慘然一笑,嘴角撇了下來,鄭令儀忽然心灰意冷,困於想像中不敢走出,身軀輕輕發顫。

  可至尊還在身旁等候她的答覆,不能不回答,她只能斟酌著用詞,屈辱地回應:「我……忘記了。」

  回答的一瞬間,她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

  什麼叫忘了!怎麼能說這麼可疑的回答!只說自己因為要出嫁,恐再不能歸家,所以在家中各處看玩,遇到意外不就好了!

  可她不甘心……即便理智已經敲定,但內心深處仍有一個聲音在吶喊:不能讓她那麼便宜,她想要有人知道,特別是眼前的男人知道真相啊!

  所以才留下這種可笑的疑點……

  「忘記了?」

  高殷的聲音充滿疑竇,像是一把把尖刀直直插進她的天靈蓋中,使得鄭令儀呼吸凝滯,喜怒哀樂不斷流轉,逼迫著她的大腦快速思考。

  他會發現嗎?會想知道一切嗎?若知道了……又會如何抉擇呢?

  鄭令儀不知道答案,她希望看到結果,卻又不敢接受,若就此鬧出不和,無論是她還是妹妹,都有可能失去至尊的寵愛,繼而讓鄭家再次衰弱。

  沒有男人喜歡身邊的女人心思詭譎,何況她們還是兩姐妹,本該在宮中並肩作戰、努力侍奉至尊,卻連這一點小小委屈都受不住,以後更承擔不了責任。

  能平定婁氏、攻克玉璧、恢弘大齊甚至創立偉業的至尊,需要的不是這么小肚雞腸的女人,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家族,她都不能這麼做……!

  決定了回答,鄭令儀只覺得遍體生寒,彷佛這宮殿就是一座巨大的肉壁,只是還沒甦醒,哪一日就會徹底將她包裹、胎化,而她永遠逃不出去。

  「臣偶爾會夢遊夜起,興許是知道要嫁給至尊,太過喜悅,所以夢起在院內走逛,一不小心就傷了腿腳。」

  她抬起頭,笑著望向至尊。

  「是嗎?」

  高殷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隨後表情變得無所謂起來:「這樣啊……難怪記不得了,夢遊或許是神明有啟,你註定不會在那時和我成親,所以才受了傷。」

  「或許是上蒼要將更好的人送到至尊面前,您看,妹妹不就給您生了皇子嗎?」

  巧笑嫣然的模樣掛在臉上,鄭令儀覺得自己真是可怕,居然能把感情扭轉到這種地步。她甚至覺得自己心中真的湧出了由衷的喜悅,以往會出現的噁心得想吐的感覺消失了,那個哭嚎的靈魂似乎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具任人擺布的精緻空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