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
像是浸泡在溫泉里,感受愜意的水溫,高殷整個人都暖洋洋的,和不斷涌動的水波做著抗爭。
他想聽聽共浴之人的評價,可她緊咬銀牙,時不時側過來的臉上露出不服輸的猙獰面孔,宛若一隻貓咪,無害而調皮地對他哈氣,這使得高殷更加來勁了,把她從織機上拎起,丟到地上,逼迫著她像寵物一樣四腳著地。
令儀的意識已然不清晰,如此強烈的刺激在人生中僅有幾次,大多數都和至尊相關,她只能發自肺腑地擠出意義不明的語句,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想要說什麼,或許只是要在毀滅前叱責命運,才能勉強接受在這熔爐中化為灰燼的結局。
但這裡畢竟不是熔爐,淋漓的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像露珠滾過白玉,留下一地生存過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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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再也無法前進的兩人止步,躍起一陣像是服散醉酒後的癲狂亂舞,便被空虛給偷襲;在重重跌在地上之前,高殷抓住素衣,儘量讓鄭令儀枕在自己懷裡。
輕輕搖了搖她的鎖骨,腦袋無力地左右晃動,高殷才發現她已經暈厥過去,於是抬抬手。
初春的寒意仍在流轉,劇烈運動後出了大量汗,身體虛脫,汗液也會迅速冷卻,這時候不好好保暖很容易感冒。
宮中侍從慌忙要將兩人抬起,但高殷覺得這個地方不錯,於是吩咐她們取來毛毯,鋪在地上,就這麼抱著鄭令儀閉目養神。
這種隨意大小睡的感覺真的很不錯,就好像在家一樣自在,而且這的確是自己家,沒有人敢對此發表意見。
而且他很喜歡享受這種寒風輕撫的感覺,就像在炎夏時閉門關窗開空調,又扯一條被子裹住,或是整個身體躲在溫暖的被褥中,獨獨把雙腳探出被外吹冷風,總之因為有某個地方感受到寒冷,反而能襯托得其餘領域的溫暖更加舒適,幸福的感覺便由此對比出來。
正如此刻,他折辱了鄭令儀的倔犟,一會兒給予的溫柔關懷就會形成鮮明的反差,繼而調教她的神智。
火爐在不遠處靜靜燃燒,悶得鄭令儀透不過氣,她夢見自己處在一個悶熱透汗的地方,周圍是恐怖的肉壁,將她牢牢包裹,鄭令儀還是第一次感受到窒息和密閉的恐懼。
「姐姐,您醒啦?」
忽然傳來春華的聲音,鄭令儀瞪大了眼睛,似乎看見妹妹臉上得意的笑容:「您不是嫉妒我先生了孩子嗎?何必,您在我肚子裡,現在我就把您生出來,這樣您也能受到至尊的寵愛,我也有了第二個孩子……」
別、不要!
鄭令儀嚇得三魂出竅,急欲想逃,可周圍的肉壁開始收縮,將她纏住,開始出現噁心的粘液。
她又絕望地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在一點點變小,衣服也消失了,好像在變成一個嬰兒,回到最原本的模樣……
「不、不要啊!!!!」
鄭令儀驚叫一聲,猛然警醒,發現自己的確處在一個沉悶的環境裡,卻不再是那恐怖之地,而是被褥中,旁邊還有一個沉睡的英俊男子和自己緊緊相依。
「唔……你醒了?」
男子睜開眼,嘴裡嘟囔著:「抱歉,回來的路上實在太累了,又睡了一會兒……」
他打了個呵欠,睡眼惺忪的模樣和剛剛的暴戾形成鮮明的對比,讓鄭令儀微微呆滯,隨後猛然想起夢中的恐懼,於是左右觀察,發現自己仍是女人的模樣,心下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而後尷尬的感覺湧現了,男人的腳湊了過來,她才發現自己身上出了細密的汗水,已經乾涸了一小半,正作為介質讓她和男人的皮膚黏在一起。
回想起昏厥前的種種情況,紅暈迅速爬滿鄭令儀各處,她羞於啟齒,又泛起些許喜悅,為了掩蓋這不正常的情感,她擰緊眉頭,仍是一副生氣的模樣,渾然不覺自己在某些地方已經對男人產生了難以言說的崇拜。
「至尊……」
上下嘴唇發出細微的撕裂聲,宛如她想要掙脫至尊而引發的肌膚分離聲。
「您怎麼能這樣?」
「哪樣?」
至尊不以為意,伸手順起她的頭髮:「你仔細說說,是哪樣?」
他在調戲自己。鄭令儀嘟著臉,氣鼓鼓的,不好意思說出剛才的荒唐場面;至尊的撫摸也令此刻的她很是受用,甚至沒注意到自己微微抬頭好方便他撫摸後腦,只以為自己氣得全身繃直,準備像蛇一樣發起攻擊。
可他是自己的夫君,還是……皇帝。他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忽然的提醒讓鄭令儀無語凝噎,隨後更多的記憶湧入大腦,提醒她不得失禮、眼前的人不僅是丈夫,也是她妹妹的夫君、他和妹妹的關係更好、甚至自己也是因為妹妹才得到入宮的待遇、本來應該是她的待遇……
一陣委屈如洪波般湧起,令儀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微微低頭,眼淚再次止不住地滑落。
「哭什麼?太感動了嗎?你是朕回來以後寵幸的第一個女人啊。」
她知道不是這樣,也知道至尊知道不是這樣,怒氣忍不住升騰,但並未爆發,其中的一半與委屈合流,引導她鬼使神差地說出別樣話:
「腿……疼。」
至尊露出一個真實的困惑表情,居然讓令儀感到心滿意足,可隨後他的眼神又變成了質疑:「才走這麼幾步路,在騙朕吧?」
幾步而已嗎?!你哪知道我多難走!走得多……羞恥!
令儀不好說這羞臊話,臉憋得更紅了,下意識撫摸著自己的傷腿。
至尊見狀,立刻緊張起來:「是之前受過傷?讓我看看。」
令儀頓時欣慰起來,他終於明白了。而且這份關心,就是她想要的,屬於她的獨一無二的關心。
沉浸在滿足的餘韻中,手卻傳來異樣的觸感:奇怪,似乎很順滑?像是自己的皮膚,還沾著些許汗液……
不對!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下半身沒有任何衣物,不知道是剛剛被撕爛還是踢落了,總之,不著片縷。
「別!」
她剛叫出聲,至尊就掀開了被褥,一切都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鄭令儀急忙伸手捂住臉頰,發出尖嘯!
剛剛的一瞬間,她才反應過來身邊不是只有她和至尊的殿中床榻,而是走廊上的某處,旁邊就是花園!
完了,太恥辱了,自己簡直就是蕩婦!
「都給我閉上眼。」
至尊輕輕吐出這句話語,周圍以及內心的一切聒噪忽然就都消失不見了,就好像天地都被他所束縛住了一樣,鄭令儀感受到了所謂的口含天憲。
侍從們站得不近不遠,聽見這句話後又退遠了去,見她們低垂的模樣,鄭令儀忽然想起宮中的規矩,在至尊和她們辦事的時候,她們本就不敢抬頭張望,會在周圍低眉垂首侍奉,直至聽見至尊或妃嬪的吩咐才會靠近,她們也不敢看。
這件事至尊也清楚,所以為什麼要說這話?
是見自己心神慌亂,所以安慰自己?哪怕是無用的命令,也重複一遍,讓自己安心?
他沒有像剛剛一樣蠻橫,或是強迫自己聽從解釋,而是將錯就錯,維護自己的顏面……而這還是他猜到了自己害羞,以及精神恍惚,才能做出來的舉動。
原來……至尊也是在意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