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祖娥被氣笑了,似乎什麼事情在高殷這兒都能用一套歪理解釋,她本能地想抗拒這番話語,但身體卻很誠實的不想離開兒子的擁抱,因此只是側過臉去,露出無奈的神色。
「是了,你和她都有孩子了,我還能說什麼?是我老了,管不住你這皇帝了!」
高殷大窘,他最受不了這種長輩的示弱,這本是他的領域。
「誰說您老了?哪裡老了?若一同微服出行,誰都會以為您是我阿姐,您還年輕著哩!若不是身在皇家,我定會為您再尋一樁好姻緣,不讓您這大好年華空白流逝!」
李祖娥輕哼不語,高殷乾脆動手,攔腰把李祖娥給抱了起來!
李祖娥發出一聲輕呼,身體驟然失去平衡,又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給穩穩接應,高殷抱著她輕輕蹦跳,令她的身子一上一下,恰似被情郎擁抱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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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後世,李祖娥也不過是才二十八歲的少婦,正處在女孩和女人的最終臨界點,喜歡的人兒有些舉動就能令她心神蕩漾,何況是自己的心頭肉?
高殷開始轉圈,失重感讓李祖娥心頭惶惶,只覺得天旋地轉,連忙抱緊高殷的脖頸,同時也聽見了高殷的心跳,似乎他的心和自己的心連在了一塊。
母子本就連心……
羞意泛上耳垂,李祖娥品嘗到了微妙的甜蜜,連忙拍打高殷的手臂:「好了好了,快放我下來!」
「怎樣?我說母親就不算老吧,您笑起來的樣子比皇后還俏麗呢!」
高殷的話語讓李祖娥心頭一震,心臟跳得利害,轉而想到皇后和段華秀都是高殷的女人,但她們絕沒見過高殷對自己如此乖巧溫順的模樣,心中頓時泛起一陣憐愛和喜悅;
他到底還是個孩子,不說年歲不大,在母親面前總是一個孩子,孩子喜歡做些荒唐的事情也是正常的,若自己都不能包容,豈不和那些庸俗的女人一樣了?
高殷抱著母親轉了好一會兒,才將母親放下,輕喘粗氣坐在一旁,頭上滲出汗水;李祖娥見之不忍,從懷裡掏出手帕給他擦拭,舒服得高殷直哼哼。
從其喉間發出的低吼充滿了雄性氣息,像只渴望飽食的幼狼,李祖娥開始產生惶恐與不安,懷抱著巨大的忐忑餵食這頭幼狼,直到擦乾汗水,低吼消沉,她也安然無恙,才失望而落寂地停手。
男人都是餵不飽的狼崽子……
心中暗罵了一聲,李祖娥看向乖巧等待自己發話的高殷,心頭又是一陣柔軟,隨後覺得鬱悶,撅起一絲嘴角:「罷了罷了,你既已將生米煮成熟飯,又何必問我?反正你是皇帝,喜歡誰就要去,我也阻止不了——就像剛剛那樣。我不過是一個老太后,還敢對偉大至尊說三道四麼?」
「兒都說了您不老。」高殷嬉皮笑臉地牽起母親的手,不顧自己手上的津汗,將它們摁在李祖娥的掌心裡:「這可是大齊天子所說,金口玉言,您就算是太后,也必須照做,以後永遠都這般年輕亮麗,永遠做這天下的國母,和兒一個人的好阿姊。」
李祖娥心神恍惚,差點道出一聲「欸」答應下來,剛要出口才反應兒子是在挑逗自己,女孩的脾性一下就上來了,伸手拍向他的腦袋!
「天子的話不需用在這些事上,以後好生治國,別為了她們耽誤國事,不然……」
她左顧右盼,見四下無人,俯身湊近高殷的耳朵,牙齒幾乎要咬在他的耳垂上:
「我就把她們都製成人彘!」
真是危險的警告,正因危險,令高殷心頭蕩漾,也知道李祖娥不可能做得出這種事,只是表現對自己的奇妙占有欲,才讓高殷覺得逗弄她很有趣。
肉體和精神都需要滋潤,自己給不了前者,那就多奉獻後者,也好讓李祖娥在沉悶的後宮中有一絲樂趣和掛念,不至於變成婁昭君那般扭曲模樣。
「母親,兒怕……」高殷瑟瑟發抖:「您殺得興起,會不會把孩兒也變成蹴鞠?」
惡作劇的心思涌了上來,李祖娥的指甲輕撫高殷的側臉,露出邪惡的笑容:「怎麼會呢?」
「不過那樣似乎也不錯,你當初在我肚子裡的時候,不就是這樣嗎?」
高殷哇哇大叫,又撲在李祖娥懷裡祈求寬恕,渾身發顫像是崩潰了一般,李祖娥慌忙安撫,一種逗弄孩子的樂趣湧上心頭,讓她的四肢百骸極為愉悅。
啊……孩子若不是生來玩的,那就毫無意義了!
這麼想著,她倒是對高殷生的幾個孩子都有所期待了,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她一邊哄著高殷,一邊和他聊著妃嬪和子嗣的事情,最後向他叮囑:「難勝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高殷冷不丁地回應:「每日讓她卸甲唄?」
「卸甲……?」
高殷拉扯肩衣,做了一個祛除衣物的動作,李祖娥立刻用手掩住口鼻,仰天大笑。
這孩子怎麼這麼幽默啊?
笑了好一陣,李祖娥才恢復常態,面色仍紅,輕輕咳嗽了兩聲:「我也不是讓你只寵她一人,但……既然皇后等人都產了子嗣,你也可以稍稍放緩,若有多餘的精力,就多關照難勝便是了。這既是為了其他人的身體著想,也替你阿姊、你的娘家,趙郡李氏多考慮考慮。」
高殷此刻換了個姿勢,又枕在李祖娥大腿上,此時微微點頭,震得兩條美腿輕晃:
「母親這麼寶愛我,兒自然也要投桃報李,放心好了,今年必定讓難勝做個大肚婆!」
「大肚婆……」
李祖娥啞然失笑,覺得跟高殷聊天簡直是要命,三兩句就要讓自己喘不過氣來,是自己笑點太低了?還是這孩子不管做什麼,自己都喜歡?
「不過難勝這個名字是不是有點兆頭不好,拆開來豈不是『難生』?」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
李祖娥輕輕拍打高殷的雙唇,同時在他面上輕唾:「呸,呸,休說這等不吉利的話!起這個名,是因世有三災八難,勝乃是佛果之殊勝,『雖處難中,終得殊勝』,我兄你阿舅取的是這個寓意,有她伴在你身邊,往後的生活雖有難處,但定能戰而勝之,多好的名字啊!」
想到歷史上的結局,高殷不由得輕笑,李祖娥見他這模樣就知道沒放在心裡,氣得嘟起嘴角擰他的耳朵,直至高殷齜牙咧嘴地討饒,才意猶未盡地收手。
「所以這些日子,你就好好待在鄴里和難勝相處,也常來和阿姊說說話,過過一家人的樣子——總不能我做了太后,卻時常見不著你們這群兒孫媳婦,比尋常人家還不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