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孝瓘很清楚其中的事,從達奚震潛入關中他就知道,也清楚這些官員的想法。『6』『9』『s』『h』『u』『x』『.』『c』『o』『m』
朝廷刑部和兵部也知道,這是河東與河西權貴之爭,爭的是利益和權利,是河東門閥貴胄們,放手縱容的結果。
河西權貴們保持沉默,他們早就知道尉遲迥會如此,但他們沒有阻止。
幾大門閥相繼加入同舟共濟會,他們要融入這個群體,他們要投名狀,當風暴肆虐之下時,出手最好不過,他們也在等。
自從皇上派出元壽去了長安,這場博弈如同聚積在長安上空的風暴,越來越大且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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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朱敏、權景宣、楊忠、楊纂等人看不明白,索性明哲保身。
京兆韋氏、隴西李氏、弘農楊氏、元氏、宇文氏,這些河西門閥也看不明白,皇上究竟是何意?
一卷卷聖旨,從晉陽被快馬加鞭送到長安,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這些禁衛。
「詔:封權景宣上將軍之職,世襲罔替鎮國縣公爵位。」
「詔:封楊忠上將軍之職,世襲鎮國縣公爵位。」
「詔:封楊纂世襲罔替鎮國縣候爵位。」
「詔:封爾朱敏中將軍之職,世襲鎮國縣候爵位。」
「詔:封……」
都是大周降臣,如今都恢復了官職,特別是權景宣和幾位門閥家中的將軍,還獲得了世襲罔替的爵位,雖然只是三等公,但繼承人世世代代都會獲得這個爵位,若是有功還可以往上升。
而世襲爵位獲得者們也感動不已,雖然後代每繼承一次都會降一級,但也能保五代貴胄。
唯獨尉遲迥沒有爵位,也沒有詔書,這讓所有人明白了什麼。
除了要寫謝恩的摺子,還要考慮是否彈劾尉遲迥一家人謀反的事。
這讓所有人犯難,若是彈劾摺子一寫,那便暴露了所有人知情的事實。
唯獨楊纂更犯難,皇上讓他親筆寫出謝恩的摺子,一連寫了無數張他都不滿意。想起那滿臉疑惑的宣旨禁衛,楊纂很無言,他能想像到小皇帝當時一臉調侃的表情。
耿直的楊纂沒有考慮是否彈劾誰的事,他才不會去參尉遲迥,但他還是找來元壽,如實告知了尉遲宜和達奚震的事。
愕然的楊纂發現,元壽詳細的記載下來,還讓楊纂畫了圈,按下了手印。
可他不知道元壽寫了什麼,特別是元壽那句話『我忘了你不識字』這讓他很不舒服。
也不知道元壽是不是故意的,反正不識字成了楊纂的死穴。
賜爵的賜爵,復職的復職,尉遲迥冷眼瞧著,面色越來越難看,沒有他的聖旨。
即便有,他也會丟進茅坑。
他的兒子們倒是有晉陽來的文書,卻是撤職的公文。
尉遲迥明白,晉陽朝廷已經發現了什麼,他不能坐以待斃。
天剛擦黑。
秘密聚集於府邸密室的舊部家臣,看著一身大周將軍官袍的尉遲迥。
「我等乃大周舊臣,如今打算與各位集合義士,匡復國家,保護百姓,進可享受榮華名望,退可保全為臣節操。各位認為怎樣?」
「我等與大將軍共進退。」
「諸位近日聯絡舊部兵將,明日便秘密聚集於長安,如今長安兵將並不多,駐紮也盡數在城外,只要控制住九門,長安舉起我大周旗號,堅守半月即可。屆時高賊將四面受敵,我蜀中大軍盡出,聯合突厥、吐谷渾、陳、梁、高句麗大軍,劍指晉陽活捉高賊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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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壽一身戎裝,此刻正站在校場之中。
「尉遲迥意圖謀反證據確鑿,本將知道你們中有些人知道此事,但若是將來龍去脈作為證據告知本將,本將會不予追究,現在知情的請站出來。」
見無人站出來,元壽也預料到此事。
「你們是不是發現,今日有些人沒有來?他們此刻應該在尉遲迥的府中,他們才是尉遲迥重用的心腹,而你們之中的某些人卻不是。你們現在做出選擇還不晚,等尉遲迥達奚震被抓到,他們供出你們,那時候本將即便想保諸位,卻怕是也無能為力了。」
李惠站了出來,在近千人詫異的目光中,他走向元壽。
「尉遲宜曾經找過末將,要末將為他們傳播謠言。」
「此事本將知道,你後來收斂了不少,但依舊是知情不報之罪,想戴罪立功嗎?」
「願聽將軍差遣。」
元壽點點頭,看向將士們大聲問道:「還有嗎?」
陸陸續續又有數人站了出來,向元壽坦白。
他們官卑職小,尉遲迥連他們叫什麼都不知道,也只是被人蒙蔽而已。
元壽吩咐他們歸營,並開始下令。
「全體將士聽令,著甲,包圍尉遲迥府邸,活捉尉遲迥一干主謀,凡遇抵抗者,殺無赦。」
「末將得令。」
很快,這些身著重甲的低級軍官們發現,齊人的重鎧居然如此輕。
近千人騎著戰馬,由幾位刑部官員帶隊,直奔尉遲迥的府邸。
「包圍府邸,都離大門遠點。」
轟……
門被炸開,這讓李惠目瞪口呆,他並未經歷過前線的戰爭,他從未見過一個鐵疙瘩能將大門炸散。
「隨本將殺進去。」元壽一把抽出腰間直刀,振臂一呼帶頭沖了進去。
「殺……」
一股青黑鐵流,從炸開的大門涌了進去。
到處都是刀光劍影,到處都是血光飛濺。
尉遲迥府邸內,家臣和家將的抵抗很徒勞,他們的武器根本不如齊軍鋒利,甲冑也不如齊軍的甲冑結實。
地面上噴灑的血跡到處都是,一路上鐵流經過之地,都留下滿地屍體和血泊。
密室之中,當護衛急切打開大門,進入室內稟告的時候,一隊將士也殺了進來。
「成都已經被我大軍攻破,宇文邕十日前就已經死了,你等還不束手就擒?」
一聲暴喝聲傳來,尉遲迥驚懼的看著來人。
「元壽?」
短兵相接開始了,刀與刀碰撞,血跡噴泉一般潑灑,牆壁上滿是一道道血紅。
看著一個個倒地的屬下,看著死去的兒子,看著一片狼藉的密室,看著明晃晃的劍刃。
尉遲迥知道一切都完了,他沒有回天之力,他不能幫舅舅宇文泰完成一統天下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