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壽此次來長安校場,是奉了皇上之命,為了點醒這些高不成低不就的軍官,他不希望看到這些下級軍官成為豪強博弈的犧牲品,當然皇上的本意也不想如此。💲🐼 🍬🎃
元壽的話很有說服力,他既是元氏宗親,又是大周臣子,就算他是齊天子的表舅,他的為人在軍中還是很有影響力。
校場裡的低級軍官們紛紛停止了傳謠,這讓李惠鬆了口氣。
但校場裡接了尉遲宜差事的不止他一個,他也不能說破此事,只能當做什麼也沒發生。
齊人朝著城門轟了兩炮,他便按照約定投降。
齊人的攻城利器讓他很震撼,他明白大勢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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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齊天子並未降他的官職,只是將他的爵位捋奪了兩級,比起大部分降將同僚,相對來說他算是最好的一個。
而讓他更驚訝的事是趙郡李氏與他攀親,雖然是很遠的遠親,還稍稍透露了一點小秘密,這也讓他有點兒明白,他的地位與隴西李氏齊平。以後背靠大樹好乘涼,一步便從豪強邁入了門閥。
趙郡李氏門下有產業,李暉自然也為他父親這一支弄到了股份,這簡直算是天上掉餡餅。
正月的時候,他發現從晉陽回來的昔日同僚,隴西李氏也開始置辦起產業,而且門路上頗為相似。這讓李暉很快揣摩出了大概意思,這是個門閥參與共同獲利,並互通有無的關係網。
當達奚震和尉遲宜來找他的時候,李暉忍不住想罵這倆傻子,但想想還是打算看戲。
隱瞞不報他不敢,如今好容易有了好開端,他得向家主和皇上稟報,當然,這其中有時間差。
靜觀其變的李暉發現,他的奏摺應該還在路上走著,元壽便從晉陽回到了長安。
元壽風塵僕僕剛到長安,便直奔李暉府邸,帶來了李家家主的信函。
這讓李暉更加確定,門閥聯盟確實存在,而且確實是以渤海高氏主導,元氏也是其中之一,這樣的結果便是,整個大齊固若金湯。
而那些豪強享受不了這種待遇,出於私心,他們要麼造反,要麼接受皇上的革新。
尉遲宜和達奚震二人還在到處遊說,權景宣對一切看的淡了,魯山和南陽郡一役,他帶的兵馬幾乎全軍覆沒,這讓他們沒有了資本,也沒有了再戰的心思。
二人又去尋找了楊纂和爾朱敏,楊纂回復需要考慮,爾朱敏乾脆裝病不見。
事情進行的並不順利,於是二人分開遊說。
達奚震在收攏父親的殘兵也不太順利,出於效忠的武將精神,很少的部分舊部願意為其效命,大多數無言的拒絕。
他從那些僥倖活下來的將領眼中,看到了恐懼,這讓他很難理解。
在達奚震追問之下,有武將回答了他們所見的恐怖,然而也以自裁結束了性命,他們無法面對達奚震的質問,他們愧對昔日舊主。
達奚震震驚於齊人的武器,戰爭至今這麼久,他才從舊部口中得知這個消息,他感到憤怒非常,他甚至覺得尉遲迥故意隱瞞。
聽說舊部自裁身亡,他並未有任何惋惜,對於這些投降他人的舊部,他怨他們不忠不義。
尉遲迥希望事情進行的快一些,若是成功,他便是大周最大的功臣。
楊纂對十幾位武將自裁一事並未多言,他也沒有時間去關心這些事。
朝廷封了他兒子一個三等爵位,而其子楊睿覲見皇上之後,給他帶回了一句話。
楊纂不識字,這並非什麼秘密,也不妨礙他過去的武將生涯。
但皇上覺得不行,並給了楊纂一本書,並承諾若是楊纂能通過武舉考試,便讓他回到兵部任大將軍,這讓他不得不打算置身事外。
起初楊纂對這本《戰爭論》嗤之以鼻,但聽過其子的評價之後,得知乃皇上所著,這讓他不淡定了。
楊纂得到了第一場考試的試卷,他滿肚子答案卻抓耳撓腮,提筆不知道如何書寫。
「本將軍帶了幾十年軍,也未寫過一個字,奏摺也是他人代寫,老子不會寫這麼了,老子有耳朵聽,有嘴會說。」
「皇上最後說:若是你父親覺得識字無礙於他的仕途,那你告訴他朕問他,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懂不懂什麼意思?」
楊纂無言以對,他帶兵一輩子,如何不懂保密的重要性。
楊睿很服氣,皇上一句話就能難住其父,讓這位大將軍無從應對。
權景宣得知有舊部將領自裁,波瀾不驚的他心中有些悲哀。
雖然他的仕途就此完結,但他不會如此逼迫舊部屬下,他未想到有人會假借他的名義去。
他吩咐家人拿出銀錢去弔唁,這也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
至於為自己洗清,權景宣沒有去考慮,雖然他也知道是誰假借他的名義,他也知道若是最終尉遲迥失敗,朝廷會追究責任,可能會殃及到他,但他自認為行的正,他沒有做過無需辯駁。
爾朱敏得知此事,只是嘆息一聲,與權景宣一樣,他吩咐家人送去了銀錢弔唁。
還有一些被捋奪了爵位,降職的大將軍也是如此,送去了銀錢並弔唁一番。
他們並不願意參與到謀反中去,他們曾經都是大魏的臣子,高家和宇文家爭奪天下,他們確實敗了,但他們的兒孫還在為朝廷效力。
當自裁的舊周武將越來越多的時候,所有人感覺到一場暴風,即將在長安上空凝聚。
晉陽宮中,高孝瓘無語的看著奏摺。
「適可而止吧。」
「皇上,相信半個月後,尉遲迥就會有所動作。」
高孝瓘看了一眼五叔高浟。
「這樣下去,南陳的那幫人都會有所防備。朕知道五叔是為了我大齊,三日內拿下主謀,相信三日之後,成都會被攻下,他尉遲迥也會知道他的主子沒了。」
高浟驚訝的抬頭看了皇上一眼,躬身一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