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子歆很驚訝,她不懂為何夫君會造殺人的武器,若是刀劍弓弩,想來是不需要此物。·.¸¸.·♩♪♫ ➅❾Ⓢнᵘ𝕏.Č𝓸Μ ♫♪♩·.¸¸.·
看著書案上記錄的數據,每一組數據下方都有失敗總結。
一次次的配比調整,一次次燒制時間的調整,一次次碎裂總結,可以看出碎片越來越小,離成功越來越近。
高孝瓘關閉電閘,一瞬間那嗡嗡的聲音停了下來。
二人打開門,看著院子中飄落的雪花,無聲的落在臘梅上,聞著淡淡的清香。
去年這個時候,夫君還捏過一個極小的雪人送給自己。
想起這些回憶,鄭子歆嘴角生出兩個酒窩,望著天空的雪不禁期待,再下的大些。
鄭子歆很喜歡這個時候,身邊有夫君陪著,沒有其他人來打攪。
看著他拿著鐵鉗子,將那根黑乎乎的棍子從爐子裡取出,擱在鐵砧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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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
鄭子歆心底一緊,難道又失敗了嗎?
好像不是,碎的只是外面的殼子,中心是一根黑色的細棍子,而且很長,目測超過二尺。
「嗤……」
丟進水槽的細棍冒出一陣白色水汽,碰撞到水槽的底部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音。
高孝瓘將那根棍子撈起來,拿在手中仔細的看著,轉身又放在書案上,拿了根尺子仔細的比對。
自始至終一句話也沒說,直到這個時候,高孝瓘才露出一點笑容。
「好像是成了,不過還得試試才行,是騾子是馬拉出了溜溜。」
高孝瓘邊嘀咕,邊將這根細棍子安裝在簡陋的車床上。
四角夾固定著那根細棍,對面是一根尺許長的鐵棒,模樣倒是和一般粗細的擀麵杖差不多,約莫有一寸粗細,同樣被四角夾固定著。
搖著大輪子手柄,輪子中心連著一個小齒輪,小齒輪帶動大齒輪,大齒輪上的細棍緩慢轉動,兩端的距離也在緩緩變化。
高孝瓘搖的滿頭是汗,看著不斷掉落的鐵屑,不由得咧嘴大樂。
取下那根鑽了小孔的鋼管,高孝瓘取樂般的透過小孔看著鄭子歆,咧著嘴笑著。
「真的成了,0.17寸大約是5.67毫米。」
「為何不用1.7分,或者用17厘。不過,這么小的差別,如何能精確到呢?」
北齊的營造尺只有後世的30.9厘米,後世三尺原本為一米,但如今卻只差了一點。
高孝瓘一拍額頭,這才想起來古代的尺子有些短,但肉眼還真沒分辨出來。
「這個不難,營造尺的刻度我仔細劃分過,用這個齒輪可以輕鬆的製造鋼尺,就連這個遊標卡尺也是專門製造出來的,以後就以此來為標準,將來全世界都用咱們的度量衡。不行,衡得改革成十進位。」
鄭子歆接過那稱為遊標卡尺的東西,上面細密的刻度讓她驚嘆。
「此度量實在精細,但衡怕是不好改,沒讀過書的良人百姓分物,十六分遠比十分來的容易簡單。一分為二,再分為四,還分為八,最後得十六,每份正好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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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理由,即便是方便也非百姓們方便,還是方便了那些商人,得改一改。」
鄭子歆聞言輕笑,卻不再計較什麼。
她看著那根鋼管,淺笑道:「這是何物?殺人的武器麼?模樣倒是奇怪的很。」
「還早的很吶,不過這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好了,收拾一下去弔唁崔大人和王大人。」
高孝瓘笑容漸消,他在為那苦命的妹妹擔心。之前因為她的一句無心之言,使得崔暹的妾室喪命,如今崔暹的元配也死在皇上手中,崔達拏痛失親人,難免不會仇視二叔,就算他不敢造反,但一定會仇視樂安公主。
洗漱之後,高孝瓘乘著馬車前往崔暹府邸。
冷清的府邸掛著白綾孝布,除了很少的家僕,來弔唁的人也不多。
聽聞高孝瓘的到來,一身素服的樂安公主難得的露出笑容。
崔達拏顯然不想見到高家人,但也不得不裝裝樣子,走出靈堂來迎接。
看著全程冷臉的崔達拏,高孝瓘不由得嘆息一聲。
跪拜焚香時,高孝瓘低頭哀嘆道:「崔暹大人追隨太祖起兵,我父也委以心腹重任,如今,您有何冤屈,去尋阿爺及阿爹申雪。」
崔達拏陪同跪拜,此話讓他落淚。
一聲故意的咳嗽聲自門外傳來。
「吭……」
「崔大人想必是同意在下的話。」插上香,高孝瓘轉頭看著崔季舒。
「什麼話,本官什麼都沒聽見,本官只是來祭奠族兄,來看看我的這位侄兒。」
「當初二位崔大人為高家立下汗馬功勞,得我爺爺及我阿爹重用,但我阿爹屍骨未寒,二叔便為了拉攏打壓二位,如今又接著我那不諳世事的妹妹之口,再次打壓崔家,崔季舒大人你是沒氣,我卻是怒髮衝冠。」
崔季舒微微搖頭嘆息:「唉,氣又如何?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罷了。」
崔達拏如何聽不懂,就算之前被氣得有些糊塗,但今天卻是被點撥的通透。
樂安公主想起最近家變,想想崔達拏那不冷不熱的態度,若是說之前相敬如賓,如今真的當自己是客,甚至連面都不願見。
此刻,她終於再次忍不住,嚶嚶抽泣著。
「可憐。」高孝瓘走近樂安公主輕輕嘆息,隨即卻看著門外太極殿的位置憤恨道:「可恨。」
崔達拏呆了,他何嘗不想如此大罵,如今的四公子卻如此做了。
「你覺得我妹妹可憐嗎?你覺得我二叔可恨嗎?」
崔達拏看著走到面前質問自己的高孝瓘,他不敢回答,但心底確實震驚。
「我二叔無所不用其極,為了打壓你崔家,就連我這不諳世事的妹妹,一個無知活潑的少女都能利用,是不是可恨?我妹妹,一個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的公主,在你家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她甚至為了你的家人,敢去阻攔起了殺心的皇上,但這卻是徒勞,她是不是可憐?」
「我……」
崔達拏看著淚人般的樂安公主,他曾經很恨她,恨高家的每一個人,但如今他在高孝瓘的質問中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