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的雪紛紛飛飛,高孝瓘一直在鼓搗著鎢鋼合金。«-(¯`v´¯)-« 6➈Ⓢħᵘ𝕩.Ⓒᵒ𝕞 »-(¯`v´¯)-»
小院的門一直關閉著,即便是鄭子歆來了幾次,高孝瓘也只是應了幾聲,但並未開門。
鄭子歆穿著紫貂大氅,看著緊閉的大門上字條發愣。
「非請勿進?」
尉相願嘀咕著:「我們硬闖不算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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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傳來高孝瓘的大喊:「尉相願,你小子別玩花樣,本公子如今到了關鍵時刻,若是再搞壞了,可沒東西進行下一次試驗。」
尉相願連忙辯解道:「屬下有要事相告,王昕大人被皇上所殺,王子宜和王子沖倆兄弟前來告假。」
高孝瓘沉默了片刻才說道:「王昕大人乃王晞大人的兄長,你們若是能幫上忙,也一同去吧,讓穆梓帶些銀錢過去,我遲些時候親自過去。」
「都好幾天了,罷了,咱們先回吧。」尉相願訕訕地說著,扭頭他低聲問道:「鄭夫人不走嗎?」
鄭子歆微微搖頭,莞爾一笑道:「諸位先去忙吧。」
其實大家都很好奇,究竟是什麼試驗會讓公子沉迷其中,就連吃睡都在實驗室里。
再則大家已經探聽到了消息,高孝瓘的三叔和七叔關押在宗正寺,但無論是誰想探監都不行,而且有消息傳出,皇上打算放了二人。
門突然開了,眼睛裡滿是血絲的高孝瓘走了出來。
他看著王家兄弟問道:「節哀,原本此事我當親自過府弔唁,遲些時候不管怎樣我都會去弔唁一番。」
「大爺爺被皇上斬首棄市,我兄弟特來向開國公辭行。」
「你們倆兄弟孝心一片,好吧,不過王昕大人究竟犯了什麼罪?還是……皇上又想殺人取樂?」
兄弟倆悲戚的一五一十的說著。
直叫高孝瓘一陣冒火,這簡直就是皇上為了出氣,而亂發一通脾氣,這種刷小性子如何像一代明君所為?
「只是王昕大人不願參與宴會,藉口身體抱恙,皇上派禁衛去查看究竟,治王大人了一個欺君的罪名?這也太過兒戲了些。」
聽聞開國公的打抱不平,王家兄弟一陣感激,心底卻極悲傷,忍不住抹淚道:「都是鄭頤那廝,他給大爺爺下套,又在皇上耳邊進言,說大爺爺將皇上比作紂王。」
「文人相輕啊,這是鄴城朝廷的悲哀。」高孝瓘嘆息一聲:「你們兄弟回府好好打理王昕大人的後事,如有所需盡可向穆梓索取。」
「謝過開國公。」王家兄弟伏地一拜。
高孝瓘陷入沉思,這鄴城一系並非鐵板一塊,如今鄭頤和王昕之間的文人相輕,便是分裂局面的開始,且不說以後如何,至少是皇上用人上出現了失誤,為了一時之氣,而將一位直言臣子斬殺。
大家都走後,鄭子歆和幾位婢女還站在迴廊上。
高孝瓘看了一眼她們,白色的襪子只穿著軟底小鞋,外面紛飛的大雪,只怕她們受不了這寒氣。
「進來吧,裡面暖和一些。」
「你們先去吧,將這食盒拿回去廚房,在府里不用時刻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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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子歆將裡面吃完的食盒取來,交給身後的婢女們,打發她們離開。
裡面何止是暖和,簡直是熱浪逼人,奇怪的爐子只見耀眼的光芒卻不見火焰,還伴隨著奇怪的嗡嗡聲。
高孝瓘掩上門問道:「王昕王大人被殺的事,王士良大人如何說?」
「夫君讓妾身詢問此事,除了表面上鄭穎背後下套的事,其實還有更深一層的內幕。而鄭穎大人下套,不過是得到了皇上的授意。鄭家已然知道,鄭穎行事都是皇上所託,這事也不能全怪鄭穎。若是皇上如此做,那便是有意要殺王昕王大人。」
鄭子歆的話讓高孝瓘難以理解,這意味著什麼呢?
『北海王氏的王昕雖然是王家分支,但也與本家的太原王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如今二叔這麼做,是要挑起王鄭兩家的分歧?』
高孝瓘看了一眼鄭子歆,卻未看見她臉上的擔心,想來她應該還有話說。
果然鄭子歆又道:「王大人位高權重,乃輔國之才,對皇上親近小人幸臣極為反對,更是對習慣鮮卑打扮的諸人譏諷。」
「誰都知道幾位叔輩親近晉陽鮮卑軍團,剛才所言這不是理由,皇上自斷臂膀,不過子歆你的話讓我想到了六叔,王大人若是在太子和六叔之間,他會倒向誰呢?」
「不好說,王昕大人與常山王私下關係不錯,但他王大人畢竟是太子師。」
「我猜,皇上判斷王大人會倒向六叔。」高孝瓘斬釘截鐵道。
鄭子歆明白了,但她卻只能微微嘆息一聲,嫁過來這兩年,朝堂上總有大臣會死,她有些擔心自己的夫君。
「崔暹崔大人病故了,皇上去弔唁,卻殺了他的元配崔李氏。」
高孝瓘一愣,咬牙切齒憤怒道:「這個王八蛋,是想逼死樂安公主麼?」
鄭子歆驚訝的看著自己的夫君,她自然知道夫君罵得是誰,好在剛才支走了婢女,若是傳了出去那還了得?
「他越是如此,所有人越是詛咒他早死。連帶著遠離他的兒子,他認為如此彈壓四大門閥能如願?只怕到時候太子登基時無人可用。他不是很牛麼?打壓他的兩個弟弟便是,也能保住他兒子的皇位。」
看著低眉順眼的鄭子歆,那溫柔的聲音讓高孝瓘冷靜下來。
一陣沉默無聲。
鄭子歆看著地上碎裂的短棒好奇道:「先前聽見敲擊聲,夫君在試驗何物?」
「就是你看見的這些東西,是用碳鎢粉和碳鈦粉高溫壓製成型,最終燒結定型,此物名為鎢鈦合金,為了掩人耳目稱之為鎢鋼。其堅硬程度僅次於鑽石,也就是我們所說的金剛石,為這世上人造最堅硬之物,用作切削和削銑。」
鄭子歆不懂,但還是好奇:「夫君如此重視,此物應該很重要。」
「確實重要,有工業雕刻刀之稱,有了此物才能削銑出各種精密機器部件,但夫君我第一個要拿來造的,卻是殺人的武器。」
高孝瓘的聲音很沉重,沒有一絲喜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