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獅子咬下生菜的瞬間，鼓聲驟然密集起來。
鈸聲、鑼聲、鼓聲交織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紅獅子叼著生菜，獅頭左右搖晃，獅尾的人就地一滾，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黃師傅把竹竿收了回來，紅獅子這才把生菜吐在地上，獅頭湊過去嗅了嗅，然後猛地一甩頭，生菜被拋向門頭。
綠葉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穩穩落在門楣上方，紅包卻掉了下來，被紅獅子一口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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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圍觀的人群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
黃獅子搖頭晃腦，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笑。
旁邊的黃獅子也不甘示弱，猛地躍起，朝著黃師傅手裡的竹竿撲去。
黃師傅手一抬，竹竿升高了一截，黃獅子撲了個空，在下面急得直轉圈。
觀眾們哈哈大笑，掌聲和鑼鼓聲混在一起，熱鬧得不行。
紅獅子在台階上站定，獅頭高高昂起，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向眾人致意。
獅尾的人掀開獅身的一角，露出滿是汗水的臉，朝人群咧嘴一笑，又趕緊放下了。
兩頭獅子在院子裡舞了將近半個小時，最後在門頭兩側蹲下，獅頭朝外，嘴巴微張，像是在守護這扇門。
林奕走過去，把兩個紅包遞給舞獅的隊員，又從口袋裡掏出兩包煙塞過去，幾個隊員笑嘻嘻地接了。
鞭炮聲響起。
不是那種震耳欲聾的萬字鞭，而是那種細細碎碎的小鞭炮，在院門口的青石板路上噼里啪啦地炸開，紅色的紙屑飛得到處都是。
幾個小孩蹲在台階上看，捂著耳朵，眼睛卻瞪得溜圓。
硝煙味混著清晨的濕氣，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剪彩了剪彩了！」
沈雨桐從前台跑出來，手裡端著托盤，托盤上放著系了紅綢的剪刀、幾朵紅花。
安亦然拉著林奕走到台階上，林建生和何玉蓮站在他們左邊，安父安母站在右邊，趙永年、吳顯龍、張海濤三人也被邀請站在兩側。
沈雨桐把托盤端到安亦然面前，安亦然拿起剪刀，遞給林奕一把，自己留了一把。
紅色的綢帶從門頭垂下來，系成一個松松的蝴蝶結，在晨風裡輕輕晃著。
「三、二、一，剪！」趙永年在旁邊喊。
林奕和安亦然同時剪斷綢帶，紅綢斷成幾截，落在台階上，像幾片飄落的花瓣。
圍觀的人群再次鼓掌，鞭炮聲又響了一陣，紙屑飛得更遠了。
「開業大吉！」
吳顯龍嗓門亮，站在台階下面喊了一聲。
「開業大吉！」
眾人跟著喊，聲音在巷子裡迴蕩，驚起幾隻停在電線上的麻雀。
林奕側頭看了安亦然一眼，陽光正好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也在看他，嘴角微微翹著，那笑容里有疲憊，有滿足，有期待，還有別的什麼東西。
剪彩結束後，客人們陸續進店。
包間早就預訂一空，散座區也坐滿了人。
服務員穿梭在桌椅之間，添茶倒水，撤盤換碟，腳步輕快，臉上帶著適度的微笑。
沈雨桐站在前台旁邊，手裡拿著對講機，目光在各個區域之間來回掃視，隨時協調。
安亦然帶著四位老人進了最大的包間，親自給他們倒茶。
何玉蓮拉著安母的手，兩人挨著坐，說起林奕和安亦然小時候的事，一個在月亮島長大，一個在鎮上讀書，本來八竿子打不著，現在卻成了一家人，緣分這東西，真是說不清道不明。
安母聽著，頻頻點頭，又側頭看了一眼安亦然。
安亦然正站在窗邊，跟林奕說著什麼，側臉的線條在晨光里格外柔和。
安母收回目光，輕輕嘆了口氣，何玉蓮握著她的手，拍了拍，沒說話。
兩位母親相視一笑，那笑容里藏著多年的期盼，也藏著對未來日子的無限憧憬。
林建生和安父坐在對面，兩人都不怎麼說話，但茶杯續了又續。
林建生給安父倒茶，安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趙永年、吳顯龍、唐仁和張海濤夫婦坐在另一個包間裡，幾人人聊得熱絡。
趙永年說起他和林奕相識釣魚的事，張海濤和林奕也釣過魚，兩人有不少共同話題。
吳顯龍同樣如此，他和林奕最早相識的，因為一條龍躉結緣，現在想想都有些唏噓，他沒想到林奕會發展得這麼快。
不僅遊艇有了，廠子建了，如今還開起了餐廳。
「林兄弟這餐廳，位置選得好。」
唐仁喝了口茶，環顧四周，「老街這地方，有歷史感，又安靜，適合做私房菜。」
「食材又是從他自己的漁船直供的，新鮮度有保證，再加上那個主廚的手藝，開業後肯定能火。」
「那可不。」
張海濤點點頭，「主廚叫陸遠，是我們那邊的人，前段日子林兄弟叫我幫忙找的，他的手藝雖然還算不上最頂級，但也是數一數二的了。」
趙永年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林老弟這人，做事穩當，他開的店，錯不了。」
……
陸遠在廚房裡忙得腳不沾地。
灶火呼呼地燒著，鍋鏟翻動的聲音此起彼伏，蒸箱的定時器滴滴響，排煙罩嗡嗡地轉著。
他站在灶台邊，手裡握著炒勺，目光在各個灶眼之間來回掃視，偶爾出聲指點兩句，但更多時候只是看著，讓助廚自己摸索。
小王蒸的東星斑，火候剛好，魚肉嫩滑；小劉片的章紅，厚薄均勻，擺盤也精緻；小李的石頭魚湯，湯色奶白，鮮而不腥。
試營業時發現的問題，這幾天都調整過了。
椒鹽皮皮蝦的鹹度降了下來，蔥姜炒蟹的芡汁也調得更濃了一些，石頭魚湯的火候控制得更精準，每一鍋都是小火慢煨，絕不偷工減料。
客人的反饋，陸遠都記在心裡，能改的馬上改，不能改的想辦法改。
他還搞了一道特色菜，惠靈頓牛排！
雖然不是海鮮，但這是他最拿手的菜品之一！